穿越这片草原，最短的路线不是他的这个方向。
赵文策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
贴在雪地一侧的脸庞，很快就被冻得没知觉。
一分钟…两分钟……
那团车灯光离他更近了点。
但并不是直直朝他这来的。
直至离他到了一个最近点。
距离差不多有八公里。
似乎到了转折点！
那团亮光，在慢慢地与他拉开距离！
十几分钟后。
那团亮光变得极其微弱，已经到了十几公里外。
随后，消失在漫天的风雪中。
赵文策知道，吉普车的车屁股朝着他这里，离开了。
他默默地从雪地里站起来。
抬手把一侧冻僵脸上的积雪擦掉。
弯腰拉了拉福宝和红枣。
“福宝，红枣，起来吧，我们没事了！”
看样子，吉普车要继续穿越这片草原，往漠子河农场的方向去。
这里卡车的车辙痕迹，也不用处理了。
这一关算过了。
现在他该忧心的是！
吉普车到达了漠子河农场，那周生野怎么办？
难道也不让周生野进去漠子河农场吗？
福宝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雪。
红枣起来，也学着福宝抖了抖。
赵文策伸手把红枣身上，沾上的积雪擦掉。
他抱着福宝，翻身上马。
“走吧！红枣，咱们回去阿野那里！”
红枣一声嘶鸣。
撒开四条修长的马腿儿，狂奔起来。
他们只需要顺着还没彻底消失的车辙印，一路返回就行了。
赵文策的记性也不错。
还不需要用得上福宝。
一路寒风刮着，都不及赵文策眼里的冰寒。
他们很快就回到了卡车暂时停留的地方。
赵文策看了看地上遗留的漆黑灰烬。
他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鹿肉。
还没来得及吃呢！
把鹿肉拿出来，用力撕了一半，递给福宝。
让福宝在马背上啃着。
把剩余的一半，塞回到口袋里。
赵文策一勒缰绳，继续朝卡车留下的车辙印追去。
福宝跟着他，是为了以防万一他离开的时间太长，大雪掩盖了车辙印。
现在不需用得上它，也是好事！
只是一想到刚刚在眼前经过的吉普车，赵文策的心里沉甸甸的。
周生野开卡车的速度不慢。
赵文策骑着红枣猛追。
竟然快到了中午了，才追上。
当然，这其中很大的原因是红枣又冷又饿了！
周生野从后视镜里看到红枣喘着粗气，艰难地追上来。
估计了一下时间。
也是时候该吃中午饭了。
现在是一天之中，光线最亮的时候了。
虽然天空还在下雪，昏昏沉沉的。
周生野还是特意找了前方。
挑选了一块枯草茂盛的地方。
也就是积雪都不能完全覆盖住，还有些草尖都冒了出来。
他把卡车停下来。
得把这些草砍了割了，生火。
红枣可能也吃！
赵文昭和苏婉一人抱着一只小奶团子，从车厢上下来。
几人来到车身避风处。
赵文策下马来。
第一时间，就把发现吉普车的事情说了。
赵文昭和苏婉面面相觑，心情一下子就糟糕透了。
周生野面色冷了一下，并没有觉得很意外。
“没有关系，总会有办法的！
现在我们该吃的吃，该喝的喝！”
他拿工兵铲，把这处草丛上面的积雪扒了。
下面的枯草露出来。
红枣饿得上来就啃！
赵文策目光闪了闪，也拿着工兵铲，加入到扒雪的行列。
把这一大片都扒了！
将红枣不吃的那些又老又粗的枯草砍下来。
拖过来，堆放在一起。
点燃起火堆。
赵文昭和苏婉把平平安安放下来，让福宝陪着玩。
她俩着手做中午饭。
从车上拿了半只野鸡，还有四五个土豆下来。
把半只野鸡砍成小块，放进铁锅里，加冰雪焖煮。
再把土豆也切成小块，一并放进去。
做一个土豆焖鸡！
几人围在火堆旁，一边烤着火，一边等着饭熟。
赵文策看了一眼红枣，在哼哧哼哧地啃吃着。
他把口袋里还没吃的半块鹿肉拿出来。
用一根粗草梗串上，伸到火上烤。
不出预料，收到了妹妹赵文昭责怪的目光。
赵文策更不敢说，吃掉的那一半是给福宝吃了。
周生野的后背靠在卡车轮胎上，思索了一下，道：
“文昭，你还记得漠子河农场向南走的那片森林吗？”
几人齐齐看过来。
赵文昭回忆道：
“记得！之前漠子河农场，缺少冬天取暖用的木柴。
我们开着卡车，和那些同志一起去那里砍柴！”
“嗯，我想着！
要是曾庆国，就在漠子河农场等着我了！
那我就不进去里面了！
我骑着红枣就去那片森林！”
周生野很快就想好了退路。
之前也不是没在那片森林过过夜。
他总不能在毫无遮挡的荒漠上风餐露宿吧？
赵文策和苏婉都有些懵懂。
他们并不知道那里。
赵文昭鼻子一酸，心中发闷，有些哽咽道：
“阿野，我陪着你去！”
周生野眼中有一丝欣喜，但拒绝道：
“别闹！你不能跟着我去！
这次妈妈要给你哥做手术！
你会医术，得帮忙打下手！”
赵文昭看了看一旁的哥哥，有些左右为难。
“可是，只有你一个人？”
“一个人也没事儿，我又不是小孩子！
而且，可能还有其他的同志也在，放心吧！
好了，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周生野打定了主意。
心底里一下子就踏实了。
最怕的是没计划没打算，心里不上不下的。
他想着，要不要带一摞书过去复习着？
再看了看，赵文昭有些雪白的小脸。
哥哥做手术在即，现在她应该也没有这个心情看书！
“可……”
赵文昭还想说点什么。
周生野抬手打断她，有些兴奋地揭开锅盖。
“土豆焖鸡熟了……嗯，好香！
咦？这水好像加多了！
不过没关系，等会儿再喝点汤！”
他起身把碗筷分发下去，平平安安也一人一个碗。
铁锅仍架在火堆上烧着，没有端离。
周生野在锅里夹了两块鸡腿肉，放到平平安安的碗里。
再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土豆，吹了几下，放进嘴里。
微闭着眼睛享受着，这味儿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