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在四十五到五十分钟后。
周生野双眼有点无神地打开医务室的门。
鬼知道他在里面经历了什么？
他杀了那么多的猎物，就算是将狼打得脑浆都飞出来了！
也远远没有今天的心理阴影大……
他扶着同样脸色苍白的赵文昭，走出医务室。
苏婉一听到门打开的声音，立即蹦了起来。
连椅子倒在地上都顾不上，急忙跑了过来。
见到两人如此的状态，她脸上瞬间毫无血色。
“阿策……阿策没事吧？”
苏婉眼睛死死盯着两人没什么表情的脸。
生怕听到一丁点不好的消息！
周生野能感受到苏婉如此的焦灼。
眼神缓缓聚焦在她的脸上，渐渐有了表情。
“没事儿啊！手术很成功！
嫂子，你可以进去了，妈正找你呢！”
赵文昭的小脑袋，小鸡啄米似的点起来。
“对呀，嫂子，进去帮我照顾我哥……”
话还没说完。
苏婉就冲了进去。
周生野还想提醒她。
要保持安静，不要把太多的冷风带进去。
算了！
他继续搀扶赵文昭，进去打开了门的小屋子。
里边，赵博彦抱着两只小奶团子。
不让她们跟着妈妈冲出去。
此时，赵博彦也神情紧张无比地盯着两人。
敏锐的目光，瞄向周生野身上斑斑点点的血迹。
周生野被他盯得有点头皮发麻。
刚刚在门口跟嫂子说的话，他没听见吗？
都已经报了平安了都！
难道是因为风大？
周生野来不及坐下来。
赶紧又把赵文策的情况讲了一遍。
施加在身上的压力，如潮水般退去。
赵博彦小心地放开两件小奶团子，“蹭”着站起来。
“我去看看，你们照看平平和安安！”
“嗯嗯。”
周生野和赵文昭同时点头如捣蒜。
儿子刚刚经历这么大的手术，老子着急想进去看看，也很正常。
赵博彦如一阵风冲了出去。
两人一手按住一只小奶团子，让她们好好坐着。
“平平安安乖呀，爷爷去看爸爸了，很快就回来。”
周生野转身去把屋门关上。
跟赵文昭一起坐下来。
总算能歇一会儿了！
平平安安瞪着差不多同样乌溜溜的大眼睛，望着对面的小姑姑和小姑父。
“小姑姑…小姑父……
我爸爸是不是流血了？”
“对呀，爸爸是不是受伤了？
你们刚刚是不是在救我爸爸……”
周生野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上的血迹。
赵文昭没有亲自动手接触。
飞溅到身上的血迹，倒不是很多。
怎么跟两岁多……
噢，现在是三岁的小孩子，解释这个问题呢？
赵文昭给赵文昭递了个眼神。
示意她给平平安安解释。
女孩子嘛，心思还是比较细腻的，不容易吓着小孩子。
赵文昭眨眨眼，将脑中的血腥画压在心底里，耐心地说道：
“平平安安，爸爸的腿不是一到冬天，或者下雨天就疼吗？
现在奶奶和小姑姑还有小姑父，给爸爸做了手术。
以后就不会疼了，就跟我们一样好了！”
安安似懂非懂，担心地问道：
“那爸爸好了，能带我去玩吗？我想骑马马……”
赵文昭伸手摸了摸安安扎了两个小辫子的小脑袋。
“当然能啦！
爸爸好了，就能带安安出去玩了！”
倒是平平很冷静地讲道：
“小姑姑，我现在能去看看爸爸吗？”
赵文昭一愣，稍显意外地看向周生野。
周生野抿住嘴，想了想，摇摇头。
医务室里的血迹，还没清理干净呢！
小孩子看了可能不太好。
万一留下心理阴影，更是不值得当了！
但是直接拒绝，会不会让小孩子多想？
周生野温和地拖延道：
“平平啊，等一下我们到吃中午饭时，再一起去看爸爸好不好？
中午爸爸应该也醒了，你可以拿个鸡腿喂给爸爸！”
平平的眼睛亮了亮，期待地应道：
“好，爸爸生病了要吃鸡腿！
我还要拿鸡蛋给爸爸吃……”
安安见此，也不能落后。
“我也要…我也要喂爸爸吃鸡蛋羹……”
“好，鸡蛋羹好！”
周生野重重地点点头。
这鸡蛋应该比鸡腿更有营养吧！
他记得他们带来的也有野鸡蛋。
只不过没有多少个，就十几个吧。
胡铁军应该还没舍得煮来吃。
之前说有什么事要找他帮忙，现在还真的要找他帮忙才行。
两人现在都还不能出去，得陪着平平安安。
大约半小时后。
赵博彦才带着一双红得像兔子的眼睛回来。
赵文昭急忙起身扶他坐下。
“爸，哥没事吧？”
“嗯，还没醒。”
赵博彦声音有点嘶哑，再度伸手抱住两只小奶团子。
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讲道：
“文昭，你说爸爸是不是很没用？”
赵文昭鼻子一酸，眼泪瞬间掉下来。
“爸爸，不是的，你一直都是我和我哥最厉害的爸爸。
现在哥哥好了，我们应该都高兴才对！”
周生野看赵博彦斑白的鬓间，也有点不是滋味。
一个当父亲的，对子女说出自己没用这样的话，得是受了多大的打击？
赵博彦收拾了一下心情，忽然问道：
“文昭，小野，之前我给你们的电话号码。
带回去让文策打过去，是不是没有回应？”
周生野眉毛一挑。
转头看还在掉泪珠子的文昭。
昨天到现在，赵文策做手术的事情最为重要！
其他的事情都还没提起呢！
所以，这位当过首长的，自己都猜到了？
赵文昭擦了擦眼泪，沉默不语。
周生野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
“其实吧，也不是没有回应，就是推脱……”
他把回去这三个多月高耀祖找麻烦的事……
全家不得不搬去北大荒……
还有他自己正在被曾局长追杀的事情……
林林总总，一并都讲了。
周生野想着。
自己身上的麻烦，总是躲着也不是个事儿。
说不定，还得要这位前首长帮忙解决呢。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赵博彦手里，总不能就只有这一个电话号码吧？
说完。
他期待望着对面状似平静的赵博彦。
突然。
赵博彦狠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桌子腿都跟着跳了跳。
平平安安差点就被吓哭了！
瘪着小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