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昭蹙起了柳眉。
“最好是私底下见面!”
“嗯,悄悄地,偷偷地……”
周生野又挠了挠头。
“可是现在是上班时间。
我们也要离开县城了!”
赵文昭小脑袋都疼了。
她也没法子了。
爸爸妈妈很早就跟她讲过这些人情世故。
但她也没有什么机会实践过呀!
“阿野,要不我们下次回来的时候,再找个机会单独约一下他?”
“也行……”
周生野怎么感觉有点诡异。
好像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似的?
熟人正常往来而已,是不是想歪了?
此时,林小曼带着壮壮来到他们身后,狐疑道:
“你们在嘀咕什么呢?坐在地上脏不脏?”
两人吓了一跳,急忙站起来。
周生野有点心虚,说道:
“没嘀咕什么!队长,电话打完了?”
林小曼点头。
“打完了!”
周生野又问:
“对了,队长,你知不知道罗站长调任公安局局长了?”
林小曼没有丝毫惊讶,理所当然道:
“我当然知道了,比你们早知道。
怎么?你想找他办什么事吗?”
周生野连忙摆手,这是能说的吗?
“没有没有……
刚刚就是看他怎么没来火车站?
我和文昭问了一下,才知道!
他新官上任,我们想着要不要去拜访一下?”
林小曼似笑非笑,告诫道:
“可以啊,你们想去就去呗!
但要注意一点,罗局长刚上任,在反腐倡廉。
比如送礼的事……那是万万不能的。”
周生野:“……”
赵文昭:“……”
林小曼和壮壮走过去,帮忙装小件货了。
徒留下两人在原地一脸懵。
片刻后。
周生野不得不吐槽起来:
“这些同志们也真是的,说话都不说完整。
咋不说这个什么反腐倡廉的事情呢?
罗援朝新官上任三把火。
我们差点就要撞在枪口上了!”
赵文昭也是有点小后怕,赶紧反省道:
“同志们也是闲聊……
铁路和公安是不同的系统。
可能他们也没那么关心那边。
总之,我们下次一定要掌握好正确的信息,才能做决定了!”
周生野深以为然,还是要小心点为好。
“算了,我们这次就不去见他了!
下次吧,下次吧……”
“嗯……”
大家都在忙活儿。
两人也赶快过去帮忙。
装好了车后。
六辆卡车齐齐地驶出火车站,直奔北大荒。
这一年的春耕运输,拉开序幕。
……
忙活儿起来就是天昏地暗。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
一连近一个月。
整个车队都在连轴转。
天亮在路上,天黑也在路上!
稍微能喘口气的功夫。
车队在路上停着歇一会儿。
周生野都带上赵铁柱、李保国、雨姐几人去打猎。
在这小动物遍地走的美好春天。
有福宝帮忙,每次都不算空手而归。
所以,整个车队在吃的方面,还挺不错!
赵文昭被繁重的运输任务,折腾得够呛。
到底是个女孩子!
任务之余,她都不想再动弹。
她就在车上,拿起医学书来看。
有时下车活动一下手脚,就在路边挖点草药。
林小曼和壮壮,也没跟着去凑打猎的热闹。
她和壮壮这时,就陪着赵文昭一起。
互相之间的感情,也急速升温。
没一个月!
林小曼和赵文昭,还处成了无话不说的好闺蜜……
等到五月上旬。
最后一片土地落种完毕。
紧急的春耕大仗,总算落了帷幕。
车队骤然卸下了紧绷多日的重担。
却半点算不上清闲!
北大荒有句老话:三分种,七分管。
种子不是播种下去就行了,还需要精心的管护。
接下来。
车队需要拉着成桶农药、袋装肥料,定点往返于各个地块。
给进入夏管阶段的庄稼地,补给各种物资。
还要配合机务排的中耕机车,跟进锄草、追肥、防虫。
期间,还要穿插奔忙着:
从团部砖窑拉红砖、从河滩拉沙石、从库房拉水泥。
用于抓紧修补,开春被泡坏的场院围墙、加固粮囤底座、修缮职工宿舍的漏雨房檐等等。
偶尔。
车队才能回到县城火车站。
但回来也不得闲,歇不了半天。
又要把米面副食、日用物资拉到北大荒去。
周生野和赵文昭找着机会,跟罗援朝叙了个旧。
没送礼!
周生野买上了一瓶不算贵的二锅头。
再拿上一些打猎弄到的野味,弄上一桌子菜。
两人跟罗援朝好好地吃了一顿饭。
至于林小曼送的二锅头双瓶礼盒?
周生野不舍得拿出来,也觉得不合适。
还想留着,送去漠子河农场。
给赵博彦和胡铁军尝尝味儿!
进入到五月中下旬。
春雨时不时淅淅沥沥地洒落。
黑土层里的种子吸饱了水分。
开始陆陆续续地破土而出。
这贵如油的春雨,对于农作物来说是喜事儿。
但对他们车队来说,就没那么欢喜了。
泥土路变得泥泞坑洼,时不时地陷车。
而他们一下车进行救车,衣服都被淋湿。
一阵春风吹来,还冷得连汗毛都竖起来了。
赵文昭用她挖到的草药,都熬了好几次预防风寒的汤药。
给全队的人喝!
如此过了好几天……
车队奔波在荒原上。
便看到田垄上,冒出了星星点点嫩黄的芽尖。
再过几日,很快就转成了淡绿的青苗。
一望无际的大田,渐渐都蒙上一层薄薄的新绿。
微风拂过,青苗顺着田垄漾开细碎的绿浪。
看着便叫人心里欢喜、踏实。
这才是真正的春天……
荒原风软,青苗节节拔高。
解放卡车的引擎声,依旧日日响彻荒原。
不知不觉。
周生野等人打猎的时间越来越多。
收获的猎物,越来越可喜!
赵文昭也把带来的医学书看完了。
她开始看上第二遍!
再过一个多月……
某天。
周生野开卡车从田垄上经过时。
猛然发现,麦苗竟然都开始抽穗了。
他悚然一惊!
恍然意识到,此时已经进入六月下旬!
时间流逝得很快,快得让他发慌。
距离他和文昭从漠子河农场回来。
已经过去快三个月了!
不知道赵文策的腿好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