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后视镜里可以看出。
赵文昭真的有点急!
她开车的姿势,根本不复往日的淡定平稳了。
一路上都气势汹汹的。
好几次都差点追他的尾了!
周生野觉得,自己肯定被嫌弃挡住路了。
不得已,好几次将卡车提速。
一直提到不能再提。
腾云驾雾的!
就差在山路上漂移了!
坐在副驾的李守田,起初还兴奋地看窗外的风景。
到了后来。
他脸上的兴奋都变成了惊恐。
两只手紧紧地抓住了副驾上的所有把手。
鞋子里的脚趾头,都死死抠着副驾地板。
路过一段一侧是悬崖的路时。
他的脸色白了又白。
险些被吓尿了!
想开口让开慢点。
又怕影响到人家开车!
他听到车尾后那辆卡车的轰鸣,在紧紧追随着。
又以为这样的速度,都是车队老司机的常规操作。
是自己大惊小怪了!
最后,硬生生把自己的意见憋了回去!
周生野的目光,专心致志地在前方和后视镜之间切换。
看前方,是为了看路。
看后视镜,是为了确认赵文昭的安全。
他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关注副驾。
就这样……
一路狂飙地回到县城。
殊不知。
此时,也就只有他和赵文昭两辆卡车回到了县城。
其他四辆都已经掉队了!
周生野将卡车直接开到木器厂。
倒好,方便这里的同志卸车。
这才有空看向一旁腿抖的李守田。
“李场长,怎么了?不舒服吗?”
李守田艰难地张张嘴:
“我没事,就是尿急了!
这里的茅厕在哪里?”
周生野朝下方一处指了指。
李守田赶紧推开车门,跳下车去。
腿一软,还差点摔倒在地。
周生野关心了一句:
“李场长,小心点儿啊!”
“没事儿!”
李守田颇有些连滚带爬地跑向茅厕。
周生野挠了挠头。
有那么急吗?
路上怎么不喊停车,让他下车尿尿?
还好没有尿在车上……
周生野下车,跟这里的同志打了个招呼。
过去拍了拍赵文昭的车门。
往后看,后面空荡荡的。
这才发现,后方的四辆车并没有跟上!
“哎呀,文昭,咱们太冲了,都脱离队伍了!”
赵文昭朝后看了一眼。
有点心虚地吐了吐小舌头。
怎么她能跟得上,其他人跟不上?
难道是她拉得轻了点吗?
“阿野,我们等一等吧!”
“嗯……”
不等也得等了。
回到火车站装药品和一些日用品。
都得林小曼,亲自去打招呼才行!
他这个副队长,权力还没那么大!
不过,也不是在这里白等。
他和赵文昭把卡车放在这里。
两人跑去国营商店。
拿着钱和票大买特买!
几个月没有消费了。
工资都是正常发的。
现在有一种报复性消费的冲动。
何况是带去给父母的。
赵文昭不会舍不得!
带去给岳父岳母的。
周生野也不会舍不得!
当两人提着大包小包回来时。
李守田刚扶着墙,从茅厕里出来。
他见了,都惊呆了。
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钱和票。
幸好没有掉进茅厕里。
但这点钱在两人面前,都是小巫见大巫了!
林小曼等人没让他们等多久。
到底是开了那么久卡车的老司机了!
周生野这辆卡车的木材刚卸完。
他们也到了!
车停在这里,让同志们卸着。
赵文昭等不及了。
她让林小曼和壮壮,上去她的副驾驶。
一脚油门,将这辆卡车开去了火车站。
周生野跟其他人打了个招呼,也开车跟上。
两辆车一前一后地进来。
赵文昭熟练地倒车。
车尾对准仓库的装货口。
周生野则把他开的这辆车,停在适合久放的位置。
下车后。
他将钥匙交还给林小曼保管。
兴许又得是好多天,这辆车不能动了!
在赵文昭期待的目光下。
林小曼收好钥匙,立马就去协调。
自从罗援朝调任后。
她就兼任火车站的站长了。
在她的指令下。
火车站的同志二话不说。
撸起袖子来,将仓库里的药品和日用品装上车厢。
赵文昭看着车厢一点一点被填满。
欣喜不已!
她禁不住又去抱了抱林小曼。
周生野帮着将车厢最后一点空隙填满。
同样很是感慨:
这么多的物资,以漠子河农场一直省着用的用法。
足够用很长一段时间了。
他盖好防水雨布,绑好后。
再让这里的同志帮忙,将满油的油桶搬过来。
在车厢两侧的栏杆上,都码放得满满当当的。
想了想。
他望向笑盈盈的林小曼。
“队长,我们还差些猎枪的子弹。
夏天了,草原上的狼应该也活跃起来了!”
林小曼拍了拍怀里的赵文昭:
“行,我帮你们去拿!”
子弹拿来,放上驾驶室。
周生野再检查了一下。
应该没有其他要带的了。
他上去坐到主驾驶开车。
赵文昭、林小曼、壮壮还有福宝在副驾上。
林小曼的车还在木器厂。
得把她和壮壮带到那儿去。
况且!
出发之前,也该和赵铁柱他们告个别!
卡车刹停在木器厂门口,没再进去。
林小曼和壮壮下车。
赵铁柱、李保国和雨姐都围了上来。
赵文昭跟他们说着告别话儿。
周生野没忘记站在后边的李守田。
对他喊道:
“李场长,你回去的时候。
跟他们其中一辆车回去就行了!”
李守田扬起笑脸,朝这边扬手。
“放心吧,我这么大个人还会丢了不成?
不用担心我…你们一路顺风……”
林小曼等人也跟着喊:
“一路顺风!”
“一路顺风!”
“……”
“好!同志们,我们过几天再见!”
周生野转动方向盘,深踩油门。
他们的身影,在后视镜里渐渐远离。
赵文昭有点小伤感地将小手从窗外收回。
没有摇上车窗,让夏日的风徐徐吹着。
周生野瞥了一眼她脚边的福宝,开口道:
“文昭,怎么了?不是着急去吗?又不开心了?”
赵文昭无语地白了他一眼。
这是两码事!
出发去漠子河农场,当然高兴。
但与朝夕相处的同志们分别。
她就不能小小地难过一下吗?
这个神经大条的男人!
哼,不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