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赶慢赶。
半个小时后。
饭菜和柴油都运来。
其他四辆卡车已经去晒场了。
在地头割麦子的同志暂时回来。
马上卸车，空出车厢。
正好可以衔接上拖拉机倒麦子。
让车厢在装着。
周生野和赵文昭下来。
跟着大伙儿拿着馒头，就着炖菜往嘴里塞。
炖菜是猪肉炖萝卜和土豆，还算不错。
偶尔馒头太干，噎着了。
再喝上一大口白开水。
地头里可没有什么桌子、板凳。
站得累了，就蹲在地上，或者坐在石头和麦草捆上吃。
偶尔有麦糠尘土飞过来，沾上了馒头。
就鼓起嘴巴吹吹！
地里的收割机和拖拉机还不停。
李守田带上几个同志，将饭菜送过去。
收割机手和拖拉机手，都是趁着空隙，抓紧时间咬上几口。
两辆卡车的车厢，很快就装满了。
周生野和赵文昭都还没吃完。
两人多塞了几口菜。
拿上没吃完的馒头，就上了驾驶室。
将卡车轰隆隆地往晒场开。
大中午的，本来以为能歇一会儿。
没想到！
一顿饭吃得像打仗一样……
下午的太阳更加毒辣。
同志们吃完午饭，又热火朝天地干起来。
卡车的流转恢复了正常。
周生野和赵文昭得以休息一会儿。
看到饭桶里白面大头还有剩的，炖菜就吃得一干二净。
两人便各自拿了一个大白面馒头。
蹲在卡车的阴影里，继续啃着。
这干的活儿重，人的消耗也大。
得多补充补充！
两人啃了几口。
见到赵文昭的头发上还沾上了麦糠。
周生野都有些心疼了。
“文昭，还扛不扛得住？”
赵文昭喝了一口凉白开，幽幽道：
“扛不扛得住，都得扛！
秋收嘛，哪有不辛苦的？”
这还是第一天呢！
接下来的日子，还有得熬！
她看了看炙热日光烘烤下的麦田。
在地头割麦子的同志，像地里的蚂蚁一样。
忽然想到了漠子河农场，也该割麦子了吧？
“阿野，你说，爸妈那里没有收割机。
麦子就只靠人拿镰刀收割，会不会更加辛苦？”
周生野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如实道：
“辛苦肯定会更辛苦的……”
赵文昭便不说话了。
周生野将她头发上的麦糠捡干净。
“文昭，你难过了？
别多想，收麦子不应该高兴的吗？
来吧，我们的车厢差不多装好了！”
……
在千呼万盼中。
终于熬过了太阳最毒辣的大下午。
时间来到傍晚。
西边的太阳，慢慢沉向田野的尽头。
橘红色的霞光，布满了整片麦田。
白日灼人的燥热，一点一点地褪去。
风掠过麦浪，总算送来了一丝清凉！
而麦田里的同志，灌了一口凉白开。
干得更起劲儿！
秋收时，最舒服的时刻，除了早上还没出太阳时，就是现在了！
几辆卡车，在机耕道上也跑得起劲儿来。
周生野望向夕阳下的无尽麦田。
竟希望天色不要那么快黑起来！
趁着现在舒服，就多干一点儿。
明天日头正盛的时候，能少干一点儿！
但连续跑了几趟后。
随着太阳渐渐完全落下。
舒服的时刻比想象中，过得还要快！
周生野和赵文昭再一次来到晒场。
卸完车后。
天空都已经有了暮色。
此时，卸下来的麦子就不再摊开了。
同志们还抄起了木推板和木耙。
把硬地上铺开的麦粒，一点一点地往中间赶。
汇成几堆大粮堆。
赵生野和赵文昭特意问了他们。
为啥要这样干？
明天岂不是还要铺开吗？
同志特别是年老一点的同志，也乐于传授经验。
这样做，不是没有道理的。
虽然这一天是大晴天，夜晚应该也不会下雨。
但是再晴朗的天气，夜里也会结露水。
特别是黑土地的潮气重。
后半夜的露，一落下来。
铺放在地上的麦粒，就会返潮。
白天晒干的水分又会被吸回去，就等于白晒了！
现在，他们不仅要将麦子堆拢起来。
还要用厚重的帆布盖住。
四边用石头压住。
等到明天再摊开来晒。
直到晒干的那一天！
一般来说。
遇上连续大晴天，他们天天薄摊、勤翻的话。
三四天就可以晒得干透了……
在天色还没完全黑下来之前。
周生野他们还要继续把麦子拉回来。
卸下来后就堆放在一起了，也要盖住！
一直到地里头都黑得看不见了。
同志们互相吆喝起来：
“天黑了，天黑了，收工啦，收工啦……”
收割机还在轰鸣着。
但上面的两盏大灯已经打开了。
拨禾轮慢慢停转，割台向上升起。
收割机手下来问，是正常收工，还是继续夜战？
这边，六辆卡车在机耕道上摆开。
大灯也打开了，把周围照亮。
李守田站在灯前，抬头望天。
晴朗的天空，星星出来了。
他纠结了一会儿，要不要加班儿？
同志们都在等待他的命令。
林小曼等人也走过来。
周生野斜斜地靠在车头，问道：
“李场长，大伙儿都等着你呢！”
李守田见林小曼在，便商量道：
“林队长，你说呢？”
林小曼拍了拍衣服上的麦糠。
怎么还问起她来了？
她对这一方面也不专业呀！
不敢随便提意见。
“李场长，这些事情我不太熟悉。
还是你来做决定吧！”
李守田其实想正常收工的。
这才第一天呐！
不需要那么劳累。
同志们也可能还没那么习惯。
可就怕之后会有下雨天，耽搁了！
看到一圈同志们都是期待收工的目光。
他想着，还是要有一个好兆头的。
“算了！不加班，正常收工，正常收工……”
“把收割机开回去……”
“……”
同志们顿时就欢呼起来。
收割机手得到消息。
便回去麦田，准备把收割机开上来。
周生野摸着下巴，狐疑问道：
“李场长，这收割机要开回去吗？
不留在这里？”
赵文昭和林小曼等人也停住脚步。
望向麦田里，收割机开始往这儿开来。
这速度可不快。
开回去，明天再开过来？
挺麻烦的！
李守田摸了摸头，耐心地解释道：
“除非要干夜战，连夜接着收割。
我们才会把收割机留在这里。
正常收工的话，一般都是要开回去的。”
周生野洗耳恭听，替大家问道：
“为啥？怕被人偷吗？
应该没有谁有那么大胆吧？”
李守田干笑道：
“那倒不会有人偷。
就算特殊情况留在地里，也会安排人看管。
主要原因是麦地里的泥土软，夜里还会返潮。
这么重的机器停在田地中间，车轮很容易就陷进地里。
明天就要安排拖拉机来拉了，太耽误时间了。
而且夜里有露水。
机器这么精细的东西，进了露水有可能会坏。
所以，还是开回去保险。
大不了，明天早点开过来……”
周生野等人这么一听，还挺有道理的。
连连表示，受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