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学武到了晚上大概十点左右才到了家里,冬日的乡村大多村民都早早的关灯睡觉了,农村晚上经常停电也没什么娱乐项目,除了有些精力旺盛的大老爷们三三五五的聚到一块打个麻将以外,街上也见不到人,家里父母也不知道张学武今天要回来,就早早的休息了,张学武喊开了家门也没多说什么就爬上了床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家里人都早早的起来,小麦已经种上 ,家里只剩一块二亩的田地需要人工翻一翻,等到来年早春要种上棉花,那是整个家庭重要的经济收入 .一早起来都各自拿了一把翻地的铁叉就都出了门。
到了中午回家,母亲说“学武,下午你就别去地了,让奶奶给你烙点火烧就早早返回学校吧。”
学武就拿出了五十拾块钱交给了奶奶,奶奶直到现在还是一家之主,便问道:“从哪里来的这么钱”?
学武一五一十的向家里人说一下来钱的经过,都沉默着没什么说什么。
因为星期天,在村子里当民办教师的父亲也在家,叹了一口气:“你也大了,别干危险的事,注意安全,另外你到这么远的地方上学,还是以学业为主,农村人只有考上大学才是唯一的出路。”
学武沉默着点了点头也没再说什么。
到了下午的三点多钟,奶奶烙好了火烧,学武又按以前那样装到大袋子里就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昨晚后半夜已经不再飘着雪花,头一场雪下的不大,消融的也快,早上去地干活的时候已经基本不见了残雪,只是偶尔有些土块尖尖上有些白白的残雪才知道昨天己经下了一场雪了。
张学武骑着自行车 ,闷头往前骑着,路上人很少,偶尔迎面见到本村的大爷大妈也只是打个招呼,依然没有停下。
直到昨晚和龚秀云分手的地方看到前面一个穿着黄色的丝棉大衣的女人,走近才看到正是龚秀云,穿着米黄色的丝棉大衣,头上戴着红色毛线织的帽子,双手戴着一双红色的毛线织的手套。在路边一边哈着热气,一边跺着双脚。
那个时候刚时兴的棉大衣还是里面衬一层丝棉,因此叫丝棉大衣,己经很是前卫了,一般人都买不起,像张学武从家里带的就是家里在集上买的哔咔布,请人制做,在里面衬一层棉花,连带着帽子,当地人称棉猴子。
“你怎么在这里,怎么不走啊?”张学武问道。
“我猜你下午也要返校,就在这里等着你。”龚秀云低着头说。
“哦,那一起走吧。”张学武说道。
龚秀云看着张学武半天没说话,最后鼓足勇气拿出一支崭新的钢笔说:“我看你刚开学时用的钢笔坏了,不吸水了,我这有支多余的,你先用吧。”
“我有啊 ,我前几天刚买了一支。”张学武一愣说道。
“反正我是多余的,你先用着吧”。龚秀云直接拿着钢笔塞到张学武手里,二话不说推起自己的车子,然后骑上就向前跑去。
张学武愣了半天,只好小心的把钢笔装到书包里也跟着向学校骑去。
可能是两人从昨天到今天经历的事情,互相有点放开了没那么别扭了,龚秀云话也多了起来。
“你知道吗?张学武,其实在初中的时候我就认识你,只是你是学校里的尖子生,又是老师特别关注的人,我们这些中等生肯定在你们眼中没印象了”龚秀云红着脸骄狭的笑着说。
“我不知道啊,我从没和学校里的女孩子说过话,也没注意过女生,直到咱们一起去二中报到,我才知道你是同学。”张学武懦懦的说道。
“你当然没注意到了,你光顾着学习了,另外我们农场的学生不属于你们学区,我们有自己的学区,我们只是就近借读在你们学校,只有两三个人。”
“哦,怪不得,以前我们联考的时候没见过你”
张学武所在的初中属于联中,好几个村子同一个初中,因此从小学的时候同一个年级互相几个村子的学生集中到一块考试叫联考,因此不同的村子只要是同一年级很多都互相都认识。等都升入初中后哪怕不一个班级,很多人叫不上名字但也脸熟。
两个人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学校。
“以后在一块打饭吃饭吧,都一个学校出来的,又是同班同桌的。互相有个照应”。龚秀云红着脸说道。
“好吧,那就每次吃饭的时候在伙房门前集合吧。”
张学武干脆的答应道,然后两个人就分别去放自己的自行车了。
每个寝室的人放自行车都在自己寝室的前面,排成长长的一行。
张学武放好自己的自行车就到寝室里喊上已经到了学校的大青和柳生一块拿着搪瓷大碗去伙房吃晚饭去。
到了伙房门口,张学武说“等一下,还有一个人一块吃饭”。
不一会龚秀云就带了一个留着条大马尾的女生走了过来,这个女生一米六左右,穿着一套红色的丝棉大衣,身材苗条,微微瘦长的脸盘,脸色微微发红,大家都认识,这是班里的体育代表,学校里有名的长跑健将罗芸。张学武是班级里的团小组长,罗芸是班级的体育代表,有活动的时候都在班主任那里和罗芸见过几次面,但私下里没说过话。
“大家互相认识一下,这是罗芸,咱班里的体育代表,我叫龚秀云,是张学武的老乡,来自同一所初中。”龚秀大方的介绍道。
“这是大青,本镇人,这是柳生,咱们回家路过的磨庄人,我叫张学武,是东乡镇东庄人,离这里最远的。”张学武也笑呵呵的介绍道。
“我认识你,咱们班级的团小组长,这次新生考入二中的第一名,学习尖子。”罗芸呵呵笑着说道。
“那好吧,老规矩,排队各人打各人的饭,然后端出来一块吃。”
“走吧,排队打饭去了”
大家哄笑着说。
张学武排到伙房师傅跟前,先打了五分一分的萝卜咸菜,又买了一个四两的大杠子馍压到上面,另一个碗里舀了一碗玉米糊糊走了出来。
等几个人都打好了饭走到固定吃饭的地方,碗放到地上,大家都蹲下围成一个圈,放咸菜的碗放到中间,老样子,大青打了两份菜。
“龚秀云,你怎么打四两的馒头,你能吃的完吗?”罗芸看着自己买的二两馒头惊讶的说道。
“我原来感觉很饿,就买了四两,谁知道买完后一看这么大,应该是吃不完。”龚秀云懦懦的说。
“张学武,我吃不完,又不能浪费,你帮我吃一半吧”。龚秀云低声说道。
几人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张学武和龚秀芸。
龚秀芸瞬间就红了脸:“我真吃不完又不能浪费”
“好吧,下次别买多了”张学武接过龚秀云递过来的半块馒头,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拿起来就吃。其实心里跟明镜似的,也就是龚秀云昨天听了他说的家里的情况,故意多买的,怕他吃不饱。张学武只能暗暗把这份感激放在心里。
吃过饭后,一块刷了碗,就各自回寝室拿上书包准备上晚自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