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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岁神医闯军营,军区都是我爹地- 第10章 省城到了-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0章 省城到了
    候车大厅的长椅底下漏风,沈念念把破布包垫在脑袋下面,蜷成最小的一团,半夜冻醒了三回,每回都先摸怀里的钱,再摸那根针,确认都在,才重新闭眼。

    天蒙亮时,检票口那边有人吆喝起来。

    “去省城的,去省城的,赶紧检票上车了!”

    她一骨碌从椅子底下钻出来,拍了拍棉袄上的灰,攥着那张四毛钱的车票挤到检票员跟前,仰起脸。

    “叔叔,这车去省城吧?”

    检票员低头瞅见个矮墩的小奶团,先是一愣。

    “去省城。你大人呢?”

    “我爸爸在省城等我。”

    检票员将信将疑,可后头排队的人催得急,他也没工夫细问,撕了票放她进去。

    长途车比镇上那辆还破,座椅的皮子裂了大口子,露出里头发黄的棉絮。沈念念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爬上去,腿短,得用手撑着扶手才能坐稳。车一发动,整个车厢都跟着哆嗦,她额头差点磕到玻璃上。

    车出了县城,土路慢慢变了模样。

    起先窗外还是光秃秃的田,走着走着,路面忽然平整起来,黑黢的,车轮压上去再不颠了。沈念念扒着车窗往外看,前世她走南闯北几十年,省城的样子早印在脑子里,可眼下这副景象,她是头一回见。

    成排的梧桐树立在路两边,叶子掉得差不多了,光枝桠也排得整整齐齐。远处有四方的大楼,红砖灰瓦,墙上刷着大字标语。穿蓝布褂子的人骑着自行车,铃铛叮叮当,一辆接一辆。

    她的心忽然提了起来,那是一种说不清的劲儿,又酸又胀。(????-)?

    到这一世,她终于来了大地方。

    “小娃,看啥呢,没见过省城啊?”邻座一个抱着鸡笼的大婶逗她。

    “没见过。”她老实地答。

    “你这一个人,胆子可够肥的。”

    “我找我爸。”

    大婶啧了一声,没再多问,低头去哄笼子里咯叫的母鸡。

    车晃了大半上午,临近晌午才摇晃停进省城汽车站。沈念念跟着人流往车门口蹭,下车时腿都麻了,扶着栏杆站了好一会儿才迈得动步。

    汽车站门口比她想的还要乱,自行车、板车、挑担子的,挤成一锅粥。她抱紧破布包,站在台阶上把四周扫了一圈,心里盘算路怎么走。

    光站着没用,得问人。

    问谁不重要,问对人才要紧。

    她的目光在人堆里转,扫过卖菜的、扛行李的,最后停在马路对面——一个穿草绿色军装的年轻人正推着自行车等着过马路,风纪扣得严严实实。

    沈念念迈开小短腿就往那边追,差点被一辆板车带倒,她稳了稳身子,赶在那军人骑上车之前拽住了他的裤腿。

    “解放军叔叔!”

    那年轻人低头一看,脚下的车蹬子都忘了踩。

    “哎哟,小同志,你哪儿来的?”

    “叔叔,省军区在哪里呀?”

    军人被她问得一愣,又上下打量她——脸蛋脏得只剩两只眼睛亮,棉袄破了好几个口子,脚上的布鞋张着嘴,活像哪个角落里钻出来的小要饭的。

    “你找省军区干啥?”

    “找我爸爸。”

    “你爸爸在军区?”

    “嗯。”她仰着脸,一双大眼睛眨也不眨,“我爸爸是解放军。”

    军人将信将疑,可看她那神情,又不像撒谎的。他蹲下身,跟她平视。

    “你爸叫啥名字?”

    沈念念抿了抿嘴。这名字她记了一路,可不敢一下子全说出去,免得被人当成拐子拿来骗的。

    “姓沈。”

    “沈什么?”

    “好像……叫沈什么光。”她歪着脑袋,奶声奶气地补了一句,“反正在那边当官,挺厉害的。”

    军人乐了,伸手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

    “行,你这小娃娃,话说得倒挺溜。”他站起身,把自行车往路边一支,“走吧,叔叔送你去坐车,那地方远着呢,你走过去得走到天黑。”

    “谢谢叔叔。”她乖地跟上。

    军人领着她拐了两条街,到了一个公共汽车站牌底下,掏出几分钱替她买了票,又把她抱上车,嘱咐售票员。

    “同志,这小娃在军区那站下,麻烦你看着点。”

    售票员探头看了一眼,咋舌。

    “这么小一个,谁家大人这么放心。”

    “找她爸去。”军人摆手,跳下车,临走还冲她喊了一嗓子,“到地方喊报告,门口有人管你!”

    “知道啦!”沈念念扒着窗户冲他挥手。

    公共汽车一路往城西开,街景一点点退后,楼越来越气派,路边的梧桐也越来越密。她把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看着窗外发呆,心跳一下比一下快。

    售票员到站喊她。

    “小娃娃,军区到了,下车下车。”

    沈念念抱着包跳下车,脚一沾地,整个人都顿在了原地。

    眼前是一道望不到头的红砖围墙,墙头拉着铁丝网。正中间一座大门,两侧各立着一个岗亭,哨兵端着枪,站得笔直,纹丝不动。门楼上头,一面红旗被风扯得呼啦响。

    她仰着脖子看了好一会儿,喉咙发紧。

    到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破棉袄,歪辫子,露脚趾的布鞋,再看那两个像钉在地上一样的哨兵,咽了口唾沫。

    前世她见过部长见过院士,给多少了不得的人物把过脉,可此刻站在这扇大门外头,她那颗活了七十年的心,竟也跟着这副三岁的小身板一块儿打起鼓来。(??????)

    她深吸了口气,把瘦巴巴的小胸脯往前一挺。

    退是没有退路的。这一路她卖了草药,治了腹泻牙疼,换了车搭了顺风,把全部的命都押在这扇门后头那个素未谋面的人身上。

    走到这儿,就没有回头的道理。

    沈念念迈着小短腿,一步一步朝大门走过去。

    离哨兵还有几步远,最近的那个已经察觉到她,眉头一皱,正要伸手拦。

    她停住脚,抬起头,用尽了三岁半这副嗓子能挤出的全部力气,朝着那哨兵喊了出来。

    “报告叔叔!我叫沈念念!我来找我爸爸!”

    她顿了顿,眼睛亮得吓人。

    “我爸爸是解放军!姓沈!在这里当大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