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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岁神医闯军营,军区都是我爹地- 第53章 王桂花这个你该怎么解释-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53章 王桂花这个你该怎么解释
    正规就意味着得讲规矩,她一讲规矩就输了。念念说这话的时候声音稳当,可实际上事情推进的节奏还是比她预期的要快。

    三天后的早晨政治部杨主任把一个电话打到了何长河办公室,说地方那边约了会谈时间,定在后天上午十点整,军区对外接待室,双方各自到场。

    何长河挂了电话转头跟沈卫光讲完,沈卫光只说了一个字。

    (????)

    后天上午九点半,念念被谢玉兰牵着手走进了对外接待室的侧门,身上穿着干净的蓝色灯芯绒小褂子,头发扎了两条短辫子用红头绳系着,看着就是个被照顾得好的军区家属院小孩。

    谢玉兰把她抱上靠墙的一排木椅中间那把,自己坐在旁边,轻声说了句。

    念念坐这儿,阿姨陪着你。

    接待室不大,中间一张长条会议桌,桌上摆着搪瓷茶杯和暖水瓶,沈卫光坐在桌子左边靠里的位置,军装风纪扣到最上面一颗,面前放着一个文件夹。何长河坐在他旁边,手里转着钢笔,脸上挂着那种谁都得罪不着的温和笑意。

    十点差两分,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郭仁义先进来的,四十来岁,中等身材,穿着一件洗旧了的蓝色中山装,左胸口袋里插着支钢笔帽子露在外面,进门的时候眼珠子快速扫了一圈屋里的人和布置,脸上堆着客气的笑。

    他身后跟着王桂花。

    (?°?°)

    王桂花比上回来的时候瘦了一圈,脸上的横肉没那么嚣张了,但那双三角眼里的精明劲儿一点没少。身上穿了件补丁摞补丁的灰布褂子,头发拢得比平时整齐,进门的时候腰杆子挺着,摆出一副被逼无奈才上门讨公道的苦命祖母样子。

    她进门第一眼就看见了念念。

    那双三角眼忽然亮了一下,嘴巴张开声音从嗓子里冒出来带着股子甜腻。

    念念啊我的乖孙女,奶奶想你了,来让奶奶看看瘦了没有。

    说着就朝念念伸出了手,两步就要往椅子那边走。

    念念完了完了坐在椅子上脚悬着够不到地面,手搁在膝头上,仰着脸看着王桂花朝自己走来的那双手,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两只眼睛平静得像一池子水,面上连眉毛都没动一根。

    (???)

    谢玉兰的手不动声色地搭上了念念的肩膀,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嘴上没出声但动作把念念跟王桂花之间的距离拉开了。

    王桂花的手伸在半空僵了那么一下,收也不好不收也不好,最后讪讪地垂下去在自己褂子上擦了擦,扭头朝郭仁义看了一眼。

    坐吧。何长河开了口,声音和气得像招待远道来的亲戚,手里的笔往对面的椅子一指。

    郭仁义领着王桂花坐到了桌子对面,王桂花屁股刚沾上椅面就开始做戏,眼眶红了一下鼻子吸了吸,嘴唇抖着像是强忍着委屈。

    首长,我就是个乡下老妈子,没读过书也不懂大道理,就是想看我孙女过得好不好……

    王桂花同志。何长河打断了她,语气还是笑着的但那个笑意不往眼睛里走。今天是正式协调会谈,咱们按规矩来,先就你方提出的函件内容逐项核实。

    他说着把面前那个文件夹打开,抽出一沓装订好的文件推到了桌面中间。

    郭主任,请过目,这是我方的正式回复及附件材料。

    (???)

    郭仁义接过那沓文件翻开第一页,是政治部的正式回复函,措辞官方用语规范,往下翻第二页是念入军区时军区医院出的体检报告全文——重度营养不良各项数值标红,左臂陈旧性骨裂畸形愈合的x光描述占了半页纸。

    第三页是何长河当初去村里取回来的调查笔录,上面有江春华的证词摘要和王桂花本人按的手印。

    第四页是伤情鉴定的正式文书。

    第五页是大队革委会配合签发的户口迁出手续复印件,每一个章都盖得清楚。

    郭仁义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脸上那层客气的笑一点一点褪下去,到第四页的时候翻纸的手指头已经开始不稳了,到最后一页合上的时候整个人往椅背上靠了靠,额角有汗往下走。

    王桂花在旁边看不懂那些官方文字,焦躁地扯了扯郭仁义的袖子。

    老郭,上面写的什么?怎么回事?

    郭仁义没答她的话,把文件放在桌面上,抬头看了一眼何长河又看了一眼沈卫光,嘴巴张了两次才把声音挤出来。

    何政委,这个……这些材料我之前不清楚。

    现在清楚了。何长河把笔往桌面上一搁,声音没高没低但每个字都卡着点。郭主任函件里说王桂花含辛茹苦抚养孙女,我这边的体检报告写的是重度营养不良和陈旧性骨裂,你说哪个是事实?

    (???)

    郭仁义的喉结上下滚了一回,手从文件上缩回去搁到自己大腿上攥着裤缝。

    王桂花终于察觉到不对了,那双三角眼在郭仁义和何长河之间来回转,声音拔高了往上窜。

    什么骨裂不骨裂的那是她自己摔的!她小时候不听话到处跑,从灶台上摔下来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念念坐在墙边椅子上,手搁在膝头上没动,目光从王桂花脸上移开看了一眼窗外的白杨树梢,又收回来落在自己那只左手上。

    何长河没理王桂花的嚷,手指点了一下桌面上那份伤情鉴定。

    王桂花同志,鉴定报告里写的是非意外性力导致的陈旧性骨裂,你说的灶台摔伤跟检查结论不符,这个你有没有解释?

    王桂花的嘴张了又合了又张,额头上的横肉抖了两下,身子往前探了探想拍桌子但看了一眼沈卫光那张冷得能结冰的脸,手缩回去了,往郭仁义那边歪着身子使劲拽他袖子。

    老郭你说话呀!你不是说有把握的吗!

    郭仁义一把把袖子从她手里抽出来,脸上那层笑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人当枪使了现在枪口对着自己脑门的苦涩。

    王,王大姐,你跟我说的情况跟这些材料对不上……

    什么对不上!我说的都是真的!

    何长河把手里的笔盖上插回胸前口袋,靠回椅背上,笑了。

    今天的会谈记录我方会整理归档,郭主任那边的函件我们也已经正式回复了。

    他看了一眼郭仁义又看了一眼王桂花,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如果没有别的诉求,今天就到这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