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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岁神医闯军营,军区都是我爹地- 第100章 灯火未眠-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00章 灯火未眠
    一路回到家属院,路灯把父女两个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她的小手被他握着。

    掌心干燥,带着常年拿枪和翻文件磨出的薄茧。

    这双手抱过她,给她梳过头发,端过烧糊的面,也握过那些她暂时还看不懂的材料。

    回到家,沈卫光先去烧水。

    念念脱下棉鞋,坐在小凳子上,把医案本从书包里拿出来。

    本子封皮上印着中医科资料室的红章。

    第一页是张德胜的颈椎不适。

    第二页是冻疮。

    再往后,是周海骨折现场固定。

    杜战士那一页留着她漏问背负史的笔迹,歪歪扭扭,却没改过半个字。

    陈正道说过,错了就留着。

    留着,才知道下次该怎么问。

    念念翻到最后。

    那张纸折得很小。

    小得像一只缩在书页里的灰雀。

    她伸出手指,慢慢把折角打开。

    纸上写着几行字。

    沈晓禾临产。

    乌黑药汁。

    服后腹痛加剧,胎位不正,出血不止。

    药渣已封存。

    马春枝已按手印。

    许同志,高瘦,眼镜,中山装。

    最后一行字最小。

    需等检验,不能先断药名。

    念念盯着那一行。

    前世行医七十年,她见过太多药。

    有些药救人,有些药伤人。

    同样一味药,剂量不对,时候不对,落到不该落的人手里,也会变成祸。

    可她不能写下自己的判断。

    不能凭着记忆,就替母亲定下死因。

    也不能因为恨,抢在证据前头。

    医理是医理。

    案子是案子。

    陈爷爷说得对。

    罗叔叔也说得对。

    可写下这些字的时候,她还是觉得纸页沉。

    小手压着它,像压着一块谁也看不见的石头。

    门外传来水壶响。

    “念念,洗脚。”

    “来了。”

    她把纸重新折好。

    折回原样。

    放进医案本最后。

    再把本子塞进药箱最下面。

    盖好盒盖时,念念用手掌压了压。

    “再等等。”

    屋里没人听见。

    她说给自己听。

    洗过脚,沈卫光催她上床。

    念念钻进被窝,却没立刻睡。

    窗帘没有拉严,留着一道细缝。

    书房那边还亮着灯。

    那盏灯亮得久。

    爸爸最近总忙。

    冬训物资,伤病岗位,训练事故,还有那些没完没了的文件。

    念念躺了一会儿,掀开被子。

    她穿上棉鞋,抱着自己的小枕头,轻手轻脚走到书房门口。

    门没关严。

    里面传出纸张翻动的声音。

    她抬手敲了两下。

    “进。”

    念念推开门。

    沈卫光坐在桌后,军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袖口卷到手肘,桌上摆着一摞摞文件。

    他抬起头。

    “怎么没睡?”

    念念走进去,爬到旁边那把椅子上。

    椅子高,她的小腿悬在半空,晃了两下。

    “爸爸,你别睡太晚。”

    沈卫光把钢笔放下。

    “你怎么也没睡?”

    “做梦梦见你了,起来看看。”

    这句话出来得自然。

    可念念说完,自己先愣了愣。

    她前世从不做这种梦。

    也不会半夜爬起来,只为看一眼谁还在不在。

    沈卫光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他把桌上最上面那份文件扣住。

    “梦见什么?”

    “梦见你在下棋。”

    “赢了没有?”

    “没有。”

    “谁赢了?”

    “我不知道。”

    念念认真想了想。

    “棋盘太大了,看不清。”

    沈卫光伸手,把她的小枕头拿过去,垫在椅背后面。

    “来,坐着陪我一会儿。”

    “好。”

    书房里安静下来。

    他继续看文件。

    念念靠着枕头,眼皮越来越沉。

    纸页翻过一张,又翻过一张。

    她听见钢笔落在桌上。

    再后来,整个人被抱起来。

    爸爸的手臂绕过她的背和腿弯,抱得很稳。

    念念半梦半醒,闻到他衣领上淡淡的皂角味。

    回到小床时,被子掀开。

    她被放进去。

    枕头摆正。

    被角被掖到肩膀下。

    动作不快,怕碰醒她。

    念念闭着眼,手指在被子里蜷了蜷。

    “爸爸。”

    “嗯?”

    “你也早点睡。”

    “好。”

    “不能阳奉阴违。”

    沈卫光沉默片刻。

    沈卫光低低笑了一声。

    “知道了,小管家。”

    门轻轻合上。

    灯光从门缝底下退走。

    念念抱住被角。

    这一次,她睡得很快。

    梦里没有乌黑的药汁,没有河湾村那间漏风的旧屋。

    只有一盏灯。

    一只替她掖好被角的手。

    还有一句很轻的话。

    “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