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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岁神医闯军营,军区都是我爹地- 第255章 秦向阳的来信-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255章 秦向阳的来信
    “放在一起吧,这两本书是一家的。”

    秦向阳在下个月寄来的信里也写了这句话,说自己在医学院图书室看见了那本新书,翻到内页以后,指着念念的名字给同学看了半天。

    陈正道读到这里便皱眉。

    “他不好好看正文,盯着名字看什么?”

    江明把信从他手里抽回来。

    “后面还写了,他把判断路径那一章借去抄,您别只挑自己想骂的地方。”

    “谁让你念我的信?”

    念念从门诊桌后抬头。

    “信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我替你看看有没有急事。”

    “那您看完怎么还不还?”

    陈正道把信放回她桌上,转身去整理药方。

    “字写得太大,一眼就看完了。”

    秦向阳进军队医学院已经一年多,每个月都给她写信,少的时候两页,多的时候能塞满一只信封。

    他写解剖课上认错神经,被老师点名留下重画,也写哪个教员讲得明白,哪个教员照着书念,听得人犯困。

    遇见有意思的病例,他会把能公开的部分重新整理,偶尔在信尾添上一两个问题。

    念念每封都回,碰到临床问题时,回信往往比他的来信还长。

    江明拿起这封信掂了掂。

    “这次挺厚,估计又在学校闯祸了。”

    “他最近没闯祸。”

    “上封信还说跟同学争谁的包扎方法快。”

    “最后比了吗?”

    “没比,教员让他们互相检查,发现两个人都漏了观察末端血运。”

    江明笑得停不下来。

    “这叫谁也别笑谁,半斤对八两。”

    念念拆开信,前面照旧写了学校里的事,写到后面,字迹却慢了下来,几处还留着重新修改的墨痕。

    秦向阳跟着带教老师去临床实习时,遇见一名反复腹痛的病人,常规治疗后症状缓解得不理想。

    病人每次发作前都有口苦、吃油腻食物后不适加重的情况,检查结果却没有给出明确结论。

    秦向阳想按照念念教过的办法,把发作规律、饮食反应和腹部表现重新串起来,再请中医科会诊。

    带教老师没有同意,只说他还是实习生,不该超出权限干预诊疗安排。

    信的最后一页,秦向阳只问了一句。

    “念念,我觉得自己的判断没错,可老师不让我继续,我是该再争一次,还是听话算了?”

    江明看完,先替他着急。

    “既然治疗效果不好,再查一个方向又不会吃亏,他老师怎么连会诊都不肯请?”

    陈正道从药柜旁接话。

    “你只看见秦向阳写的这一面,病人当时什么情况,老师怎么判断,信里都不全。”

    “可那些症状确实值得查胆道问题。”

    “值得查,不等于一个实习生能自己决定。”

    江明不服。

    “难道发现问题也不能说?”

    “能说,可怎么说、说到哪一步,都有规矩。”

    念念把信重新读了一遍,没有立即提笔。

    她知道秦向阳真正犯难的地方不只在病例,他怕自己服从安排会耽误病人,也怕继续争执以后,带教老师不再让他接触临床。

    陈正道走过来,将信纸上的病例描述看完。

    “你准备教他顶回去?”

    “不能顶。”

    “那就让他闭嘴?”

    “也不能闭嘴。”

    江明搬了凳子坐过来。

    “你们师徒俩能不能别打哑谜?顶也不行,闭嘴也不行,还能怎么办?”

    念念抽出信纸,写下称呼以后,先问陈正道。

    “师父,实习生发现带教老师可能漏掉的方向,按医学院规矩,能不能提交书面意见?”

    “能,不过要写清依据,交给带教老师,不能越过他直接改处置。”

    “如果老师不采用呢?”

    “意见留在教学记录里,老师仍旧承担最后判断,除非病人出现紧急情况,实习生不能擅自处理。”

    念念点点头,开始回信。

    “秦向阳,你有两件事要分开做。”

    江明凑近看了一眼。

    “第一件是写意见?”

    “嗯。”

    念念在纸上继续写道:“第一,把你的判断写成书面意见,交给带教老师,写清你看见了什么、依据是什么、建议补查什么。”

    “留下记录,是怕以后出事追责任?”

    江明刚问完,陈正道便瞪了他一眼。

    “他是学医还是学推责任?”

    念念摇头。

    “留下记录,是为了把零散的想法变成能被复核的判断,他写下来以后,自己也可能发现依据不够。”

    “要是写完仍旧觉得对呢?”

    “交给老师,由老师决定。”

    江明看着她落笔。

    “那第二件呢?”

    “在他有权限做的范围内,把能做的做到最好。”

    念念写到这里,停下来换了一张纸。

    “他可以继续记录病人的发作时间、饮食变化和治疗反应,也可以把相关检查整理清楚,但不能私自改变治疗,更不能为了证明自己,诱导病人怀疑带教老师。”

    陈正道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

    “这一条得写重些,他小时候就爱逞强,进了医学院也未必全改。”

    “他现在知道边界。”

    “知道和做到是两回事。”

    念念便又补了一句。

    “别把病人当成你和老师争输赢的证据,你们谁有面子都不重要,病人得到正确处理才重要。”

    江明看完,忽然不说话了。

    陈正道瞥了他一眼。

    “怎么,想起那张差了百分之零点三的表了?”

    “陈主任,事情都过去多久了?”

    “也没多久。”

    “我后来不是把所有编号都重新核了吗?”

    “所以你该记住这句话。”

    江明拿起病例就走,到了门口又回头。

    “念念,你再给他加一句,别跟老师当面拍桌子,他以前在急救训练时就拍过。”

    “那次桌上的夹板滑了,他是去按夹板。”

    “反正动静不小。”

    念念没有把这句写进去,只在信的最后告诉秦向阳,事实不会因为他说话声音大就更清楚,也不会因为老师暂时没有采纳就消失。

    “让老师看见你的判断最终被事实证明是对的,比争赢一次讨论更重要。”

    信寄出去以后,陈正道偶尔会问一句有没有回音,问完又说自己只是关心那个病例。

    过了三个星期,秦向阳的第二封信到了。

    这次只有两页,第一句便写着病人后来再次发作,带教老师调出他提交的书面意见,安排了进一步检查,也请中医科参加会诊。

    江明追问道:“结果呢?”

    念念往下看。

    “判断方向对了,老师调整了治疗安排,病人的症状已经缓解。”

    “我就说他没看错。”

    陈正道提醒道:“方向对,不代表他当时有权自己处理。”

    “他也没自己处理啊。”

    “这回是没乱来,算他长进了。”

    念念读到信的最后,发现秦向阳的字又写大了不少,几乎占满剩下的半页纸。

    他没有夸自己判断得准,只说带教老师找他谈了一次,先批评他最初口头汇报时太急,容易让人误以为他已经下了结论,随后又肯定了他补交的书面意见。

    方教授刚好进门,听见几个人围着信讨论,也凑过来看了一眼。

    “老师愿意指出他说话的问题,还重新采用他的意见,说明没记他的仇。”

    江明笑道:“秦向阳最怕的就是以后不让他碰病例,这下该放心了。”

    念念将信翻到背面,那里还有一句单独补上的话。

    “老师说,我能守住实习生的边界,也能把发现的问题追到底,下个月开始,让我跟着做带教助理。”

    陈正道嘴上还想挑两句,伸手拿信时却没拿稳,纸页落在桌上,他弯腰捡起来,仔细看完了那句话。

    “才上了一年多,就做带教助理,他别把尾巴翘起来。”

    江明当场笑出声。

    “人又不在这儿,您训给谁听?”

    “念念回信时写上。”

    “写什么?”

    “告诉他,带教助理不是让他管人的,是让他学会怎么帮别人少犯错。”

    念念铺开信纸,先把陈正道的话记下来,又在后面添了一句。

    “秦向阳,这一次你没有争赢老师,你和老师一起把病人的事做对了,这比赢更难,也更值得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