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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岁神医闯军营,军区都是我爹地- 第260章 种子书的终稿-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260章 种子书的终稿
    “谢谢你,爸爸。”

    沈卫光没有问她为什么谢,只抬手碰了碰她的头,把灯往下调了些。

    “去睡,明天再写。”

    念念回屋以后却没有马上躺下,她将《种子书》放到枕边,摸到封皮上的旧折痕,心里那点迟疑终于有了去处。

    第二天到了科室,她先向陈正道请了几天空闲。

    陈正道正给药柜换标签,听见后便回过头。

    “请假做什么?”

    “整理《种子书》。”

    “那本你从七岁写到现在的东西?”

    “师父也知道?”

    “你天天背着,我能不知道?”

    “您看过吗?”

    “你没给我,我看什么?”

    陈正道说完,又觉得这话显得自己不在意,便把贴歪的标签揭下来重新贴了一遍。

    “里面若有医案,整理时把病人的身份藏好,药方也要写适用条件,别让人照抄。”

    “我正要做这些。”

    “那还请什么假?白天在科室整理,有不清楚的当场问我。”

    “门诊呢?”

    “江明能接的让他接,接不了的再叫你,几天还垮不了。”

    江明在隔壁听见,立刻探进身子。

    “陈主任,您答应得倒痛快,怎么又是我接?”

    “你跟了这么多年,还想永远只整理病例?”

    “我不是不敢接,我是怕念念不放心。”

    念念把门诊钥匙放到他手里。

    “我放心,您别把复诊日期写错就行。”

    “你这话还不如说不放心。”

    整理终稿的第一天,念念从第一页开始读。

    扉页夹着沈晓禾写在粉连纸上的短诗,原件早已另外保存,这里留的是她亲手誊写的版本。

    江明送病历进来时,看见她半天没有翻页,便停在门边。

    “要不要我晚点再来?”

    “进来吧,我在核字。”

    “这首诗还需要核?”

    “以前抄的时候年纪小,有一个字写得不像。”

    “原件不是收着吗?”

    “收着,可这一本将来要给别人看。”

    江明把病历放下,没有再问,只替她关上了半扇门。

    念念往后读,看见自己最早写下的草药炮制方法,也看见许多被后来经验推翻的旧判断。

    陈正道翻到其中一页,当场拿笔圈了出来。

    “这一段得删,生半夏的处置写得不全。”

    “不能删。”

    “有错还留着?”

    “后面有修正,我想把前后的判断都留下。”

    “让人看你犯过错?”

    “让人知道这本书不是从第一天就完整。”

    陈正道捏着笔想了一会儿,在那段旁边添了四个字。

    “加醒目标记,免得有人只看半页。”

    “好。”

    翻到中段,书页间夹着苏文岐的来信,旁边还有那句关于传承的批注。

    陈正道读完没有出声,只将纸页压平,继续往后翻。

    后面的那棵树已经添了许多枝叶,名字和去处写在不同的位置,树旁还留着沈卫光当年画下的歪花。

    陈正道看了一会儿,终于没忍住。

    “你爸画的?”

    “嗯。”

    “他画地图挺准,怎么画朵花成了这样?”

    “我觉得挺好。”

    “花瓣一边大一边小,根还悬着,这叫好?”

    “我认得出来就行。”

    陈正道见她把那页护得严实,便把取笑的话收了回去。

    “这页出版时也留?”

    “留。”

    “人名呢?”

    “征求过同意的留下,不方便公开的改掉,只保留他们做过的事。”

    “你妈妈的诗呢?”

    念念原本正在记录修改处,笔尖慢慢停住。

    “也留。”

    “想好了?”

    “想好了,她写下这些字,不该永远只在箱子里。”

    陈正道没有劝她,只把需要核对的内容另抄到纸上。

    通读到最后,念念又看见苏老那张裁得不齐的回信。

    “丫头,伞以后不用了,你自己就是伞。”

    她没有改动这句话,也没有在后面加解释,只重新换了一张干净的衬纸,将回信夹稳。

    陈正道低声问道:“原件也要放在里面?”

    “终稿里放复制件,原件仍旧保存。”

    “还算没糊涂。”

    “师父,我什么时候糊涂过?”

    “你六岁那年发热,自己给自己改药,少吃了一顿饭,算不算?”

    “那是胃口不好。”

    “你还顶嘴?”

    两人争了几句,压在书里的沉重终于散开了些。

    念念读完最后一页,重新铺开纸,认真写下终稿的落款。

    “写于一九七八年,献给所有把中医当作活的语言的人。”

    陈正道站在她身后,将那句话默读一遍。

    “什么叫活的语言?”

    “能被听懂,能被使用,也会随着人和病变化。”

    “有人会说你把中医讲得太简单。”

    “讲清楚不等于简单。”

    “还有人会说,这本书不像教材,里面私人的东西太多。”

    “它本来就不是教材。”

    念念放下钢笔,将整理好的书推到他面前。

    “师父,我想让它将来正式出版。”

    “想借医学院出版社的渠道?”

    “现在还不行。”

    “你倒有自知之明,这里面有医术、有旧案、有人名,还有你自己的经历,审起来比框架麻烦得多。”

    “所以我等时机。”

    陈正道从头翻了几页,又翻到那棵树和苏老的回信,脸上的挑剔渐渐收了起来。

    “这本书更私人,也更根本,你真舍得交出去?”

    “舍不得。”

    念念没有回避,手一直搭在书角上。

    “可我写它,就是不想让有用的东西跟着某个人消失。”

    “出版以后,有人会挑你的错,也有人会只抄方子,不看你写的界线。”

    “那就把界线写得更清楚,能拦住一个算一个。”

    陈正道把书合上,递还给她。

    “值得出版,等时机吧。”

    “我在等。”

    几天后,沈卫光将《种子书》带走了半日。

    念念傍晚回家,发现桌上多了两个包着蓝布的册子,纸张与她的手稿不同,装订也更牢靠。

    她洗过手才去碰,翻开第一页后,动作很快停了下来。

    “爸爸,这是复制的?”

    “嗯。”

    “您把原稿给谁看了?”

    “做古籍整理的老先生,只看装订和纸张,内容由我在旁边守着翻页。”

    “他知道这是什么书吗?”

    “知道是医学手稿,不知道作者。”

    念念翻到母亲的诗,又翻到那棵树,连父亲画歪的花都原样保留,纸上的墨色深浅也没有被抹平。

    “这样的复制不好做,您从哪里找到的人?”

    “问了几个单位。”

    “什么时候问的?”

    “你说想整理的时候。”

    “您不是从来不看吗?”

    “我没看内容。”

    沈卫光把原稿放回她手里,又将其中一册复制本推过去。

    “这本给你,另一册我收着。”

    “为什么要放两册?”

    “原稿怕潮、怕火,也怕搬动时损坏,多留一份。”

    念念抚过新册子的装订线,想问父亲用了多少人情,又觉得答案已经摆在面前。

    沈卫光拿起另一册,转身走向存放重要文件的铁柜。

    念念跟到柜边,看着他把复制本和那些认定材料分开放好。

    “爸爸,您不怕我以后改主意,不出版了?”

    “那就不出版。”

    “可您还是留了一份。”

    “出不出版是你的决定,保存下来是现在该做的事。”

    铁柜合上以后,沈卫光把钥匙收回衣袋,又将原稿稳稳递给她。

    “留着,这是你写的,要好好保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