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厚的黄沙之下,岩层开裂,一道巨大的虫躯蛰伏在黑暗里。那是一头巨翼螳螂,外壳泛着暗绿色冷光,镰刀般的前肢被厚重的精神枷锁捆锁,翅膀褶皱干枯。
江沐缓缓直起身,头发被风沙吹起一缕。
倚在窗口,神色依旧慵懒,眼底却漫开一层凛冽的寒光。
没有复杂、蓄力的准备。
仅仅是一念。
SSS 级的精神力如同钻头一般,穿过厚厚的黄沙,直接穿透了地底,将巨翼螳螂钉在地底。
外面风沙依旧,连颤都没有颤一下,就解决完了。
坚硬的虫甲寸寸龟裂,虫脑内的精神核心直接崩解。
方才还躁动嘶吼的巨翼螳螂,瞬间死寂。
联邦始终还是乱了。
太多星球了,根本救不过来。
混沌星上的人本还羡慕嫉妒联邦的人,此刻无比庆幸自己被流放到了混沌星。
没有人知道,混沌星也有过虫来着。
江沐没有去帮忙,她现在可受不住被劈了。
这场由世家贪婪引起的暴乱,足足持续了两年,联邦又花了一年时间重新整改,世家制度全都取消了。
想要权力那就各凭本事,就算你精神力是最没用的d级,甚至是没有精神力,只要有能力,都可以往上爬。
…………
三年光阴弹指而过。
联邦那边翻天覆地、血火重塑,用整整三年的战乱与洗牌,剥去了延续千百年的世家垄断,撕碎腐朽的特权制度,硬生生换来了一次彻底的新生。
而远离星海纷争、被联邦彻底遗忘的混沌星,也悄然完成了一场脱胎换骨的蜕变。
曾经终年灰雾漫天、黄沙肆虐、不见天光的荒芜废星,早已不复旧貌。
一座座高耸的银白能源塔拔地而起,顺着星脉排布,稳稳笼罩整座黑石港。塔顶流转着柔和的微光,层层铺开,人工模拟的昼夜节律稳定更迭。
白日天光清透柔和,驱散终年阴霾;夜色静谧微凉,星光终于能穿透厚重的尘雾,落满这片曾经无人问津的土地。
这一切的蜕变,一半源于江沐的绝对掌控,一半归功于刘修。
那个曾经只会蹲在港口捡星际垃圾、拼凑破旧智脑的少年,凭着一身逆天的机械天赋与钻研本事,三年时间,硬生生撑起了整颗星球的科技基建。
防御系统、空域监测、智能管控、武器改装……
混沌星所有新生的一切,皆出自他手。
如今的刘修,是当之无愧的混沌星二把手。
至于为什么是二把手,老大依旧是江沐,这三年的时间,混沌星彻底成为了她的地盘。
混沌星的建筑也大变样,碎浪号还是碎浪号。
每一座建筑都是重新建的,坚固,不会再漏风沙。
廊下风轻沙静,天光温柔洒落。
江沐斜倚在靠窗的软榻上,姿态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慵懒模样。
三年时光,未曾在她身上留下半分沧桑。
头发垂落肩头,冷白皮色在柔和天光下愈发剔透。
穿着一身简单的衣服裤子,看着面前的黄沙。
这个地质无法改变,黄沙高温是混沌星的特点。
“麻麻!”
就在这时,远处一团肉滚了过来。
啪叽一下撞在江沐的脚边。
是一个胖乎乎的女孩子,满脸的黄沙,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干净的,手上还拿着一个沾满沙子的棒棒糖。
“麻麻!泥看,都说了,滚系醉快的!”
江沐低头看着瘫在自己脚边的娃。
这是亲生的,这是亲生的,不气不气。
“又去哪疯了?”
江沐无比了解自己生的崽。
“嘿嘿,窝和方叔玩呀,方叔做水水,宝宝帮忙!”
幼崽一把抱住江沐的小腿,把身上的沙子往江沐身上蹭。
不远处突然轰隆一声,冒起了黑烟。
黑烟滚滚袅袅升起,带着一股淡淡的试剂烧焦味,不用看也知道,方既明的实验室又惨遭毒手。
江沐低头,就看见小家伙屁股后面冒出一根粉白色的尾巴,正用手抱着脑袋,在地上蛄蛹。
这孩子有点特殊,别人需要十六岁才觉醒兽形,她一岁时就觉醒了。
把整个碎浪号吓得不轻。
好在只是因为吸收的营养太多了,身体一时消化不了,提前觉醒了兽形。
所以方既明一直都在配药剂,稳定孩子的状态。
不远处传来方既明的怒吼。
“傅见月!老子要没收你的零食!”
小家伙屁股后面那根蓬松柔软的粉白色小尾巴藏不住半点情绪,正蔫哒哒垂着。
小手死死捂住自己圆乎乎的脑袋,在地上蛄蛹来蛄蛹去,奶音软软狡辩:“不素窝!素药水自己炸炸!不关月月的事!”
话音刚落,方既明顶着一头灰黑碎发,一脸崩溃地从庭院外冲进来,白大褂沾满黑灰,形象尽毁。
他老远指着地上耍赖的小团子,咬牙切齿:“傅见月!我新调配的安抚试剂!三百万的材料!你伸手乱改配比,炸我一屋子器材!”
“我说不让你碰我操作台,你倒好,趁我转身拿仪器,直接给我乱按一通!”
三年待在混沌星,方既明彻底摆烂,不回中枢星,不掺和联邦,每日日常就是搞研究、带娃、被傅见月气得心梗。
整个混沌星,也就这小魔王敢天天拆他实验室、烧他试剂、糟蹋他精密器材。
方既明撸起袖子:“今天我非得让你长长记性!”
傅见月见到这幕,拔腿就跑。
“无敌月月冲冲冲!”
江沐眼睁睁看着小不点把自己团成一团然后滚了出去。
“追不到追不到!”
边滚还要边挑衅。
把方既明气的不轻。
“哎哟!素谁哇,好狗狗不挡哇!”
小团子感觉自己撞到了一根柱子,整个胖乎乎的小身子瘫在地上,看见了一个高大的男人。
“泥素谁哇,宝宝没见过你哇!”
傅梧声低头看着撞在自己腿上反弹回去趴的一下摊开的奶团子。
哪怕是沾满了黄沙,眉眼却是格外熟悉,像他。
“你……”
“小兔崽子!别让我逮着你!”
方既明得声音传了过来。
傅见月一听,骨碌一滚,趴在傅梧声得身后,屁股上的尾巴又冒了出来。
傅梧声瞳孔骤缩,那是狮子尾巴,粉白色的。
方既明看见了傅梧声,冷哼一声。
“今天放过你!”
转身走了。
“咦?炸药叔叔肘啦?”
傅见月在傅梧声的腿后探头探脑。
傅梧声喉结滚动,转身蹲下来:“你叫傅见月?”
“素哇,你认识宝宝嘛?”
傅梧声的手都在抖,姓傅,狮子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