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江沐回头看向刘修。
刘修皱着眉,蹲下身触摸地上那都称不上泥土得地面。
“就给我一种感觉,我好像来过?记不清了。”
江沐看了刘修一会,这人其实不知道从哪来的。
当初是在伦卡星捡到的。
按照他自己的说法就是有人坠就跑,哪里能跑就往哪跑。
你要问他为什么跑,为什么会被追。
那就是“不知道”“不记得”。
只记得没人要他。
江沐一直没有深究。
每个人都有不愿触碰的过往,他不说,她便不问。
可此刻看着他失神怔忡的模样,看着他指尖下意识贴紧这片死寂废土的模样,江沐心底隐隐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不会和她一样吧?
江沐深吸一口气:“走吧,看看这里是什么情况。”
灰雾像浸了寒气的湿布,沉沉压在永夜星的废墟上空。
脚下的沙土踩上去没有一点松软,硬邦邦的,混着风化碎石和不知名金属残渣,每一步都发出细碎干涩的摩擦声。
江沐走在前面,黑色冲锋衣的衣角偶尔被穿绕断壁的冷风掀起。
柔粉色的精神力没有外放,只化作极细的丝线,在身前缓缓铺开。
身后的五人除了刘修,其他四人都和江沐一样放出了精神力。
只不过他们没有江沐那么厉害,只能用精神力注意自己身边。
刘修没有精神力,跟在江沐的身边,依旧垂着眸,指尖时不时轻轻蹭过干裂粗砺的地面,心底那股挥之不去的熟悉感,越来越浓烈。
不是错觉,不是幻觉。
他真的踏足过这片死寂废土。
刘修走在江沐身侧,指尖还残留着沙土粗粝的触感,那股熟悉感缠在心底,挥之不去。
灰雾在断柱之间缓缓流动,把远处的景物揉成模糊一团。
忽然,江沐停了下来,紧接着夏佴猛地抬手,示意全队停下,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紧绷的戒备:“有东西过来了。”
众人循声望去。
几道佝偻的身影,从垮塌的建筑阴影里慢吞吞挪出来。
皮肉干枯、发黑,多处溃烂脱落,露出底下发黄发灰的骨骼。
破碎的衣物牢牢粘在腐坏的躯体上,沾满尘土与干涸的暗褐色污渍。
它们没有神智,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着,浑浊发白的眼球死死盯着前方,鼻腔里不断传出粗重、嘶哑的嗬嗬声。
动作不算快,关节僵硬卡顿,每迈出一步,都发出骨头摩擦的刺耳声响,沿着废墟之间的通道,漫无目的地游荡。
是丧尸。
江沐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丧尸漫无目的地游荡,有一只的方向正是朝着几人这边。
在进入到一定范围时,丧尸就跟发了疯一样猛地加速。
原本僵硬拖沓的步伐骤然炸开,腐烂的四肢近乎扭曲地发力。
干裂的皮肉随着剧烈动作不停地甩动。
嘶哑的嗬嗬声陡然拔高,像生锈金属在死命刮擦石板,刺耳得扎进耳朵里。
夏佴拿起身侧的激光枪瞄准心脏就是一枪。
淡蓝色的光芒喷出,直接打穿了。
但是丧尸只是被激光枪的冲击力冲倒,歪七扭八地爬起来后又朝着这边而来。
“打头。”
江沐突然开口。
下一秒,夏佴的激光枪就对准了脑袋,淡蓝色的光贯穿了整个脑咋了。
丧尸啪叽一下倒下。
发黑的腐肉混着尘土塌在地上,再也没了动静。
可就是因为这倒下的声音,引起了四周骤然响起密密麻麻、此起彼伏的嗬嗬嘶吼。
左右两侧的断壁阴影中,接二连三钻出佝偻干枯的身影。
一只、两只、三只……十几只丧尸陆续从坍塌楼板下、碎石缝隙里爬出来,原本漫无目的的游荡瞬间终止,全部疯狂调转头颅,发白浑浊的眼珠死死锁定他们一行人。
它们僵硬的关节爆发出诡异的脆响,速度陡然暴涨,踩着干裂的沙土疯冲而来!
“警戒!”
江沐步子往旁边一侧,刘修紧跟而上。
身后四人的激光枪biubiubiu的不停发射。
不断亮起的蓝光短暂刺破浓稠的灰雾,在昏暗的废墟里一闪一灭。
每一道淡蓝色光矢都精准奔着丧尸的头颅而去,击中时炸开一小团混着黑灰的腐肉。
“啧,怎么没完没了了?”
彭司忍不住嘀咕。
“收。”
站在一旁的江沐突然开口,四人瞬间停下动作,却没有收,而是摆着动作眼睁睁地看着那群难看的东西扑过来。
但就在这丧尸扑过来时,它们就像失去了目标一样,再次恢复成漫无目的游荡的样子。
腐烂的头颅左右缓慢转动,喉咙里的嘶吼也渐渐弱下去,变回低沉、无意义的嗬气声。
夏佴:“我考,老大你怎么做到的?”
“不是我。”
江沐摇摇头,几人把目光放在刘修身上。
在他的手里拿着一个铁疙瘩。
“这是什么?”
齐伞好奇的问道。
“隔绝气息声音的。”
夏佴一听这个作用就闭嘴了,因为刘修捣鼓出来这个东西,夏佴是第一个知道的。
那个时候他说,不需要。
所以刘修就没给他送。
悔啊!谁知道会这么好用!
“挺好的,走吧到处去走走。”
一行人贴着断壁阴影缓慢穿行,成群的丧尸散落在废墟通道各处。
有的蹲在坍塌的楼板边反复抓挠沙土,有的沿着墙体一圈圈来回踱步,嗬嗬的低响连绵不断,在死寂的废土里回荡。
腐臭混着尘土的味道厚重闷人,灰雾裹着寒气往衣领里钻。
地上随处可见已经发黑、干涸的血迹,顺着断墙根、坍塌楼板的边缘蜿蜒铺开,有的印在碎石上,晕开一大片暗沉的褐色。
还有几滴零星溅在残存的金属板面上,时间久了,几乎和沙土融在一起。
“不是新鲜血迹。”彭司蹲下身,指尖悬在血迹上方,没有直接触碰,“干透很久了,不知道是以前被困在这里的人留下的,还是怪物争斗留下的。”
齐伞端着枪警戒四周,目光扫过旁边垮塌的房屋框架:“到处都是,一路过来断断续续都能看见。”
江沐顺着血痕往前走,粉色精神丝探进隔间。隔间里堆满锈蚀的废弃物资,破损的收纳箱、变形的金属器具歪歪扭扭堆在一起,角落里还有几件早就烂透的防护服。血迹到这里就断了。
“这里曾经有人停留过。”江沐弯腰,指尖轻轻拂过一块沾血的碎片,碎片边缘有切割痕迹,“不是丧尸撕咬造成的伤口,像是利器划伤。”
夏佴贴着墙体,目光盯住不远处慢悠悠晃过的丧尸,低声开口:“会不会是之前失联的小队?”
“不好说。”江沐摇摇头,“血迹分布很散,有的地方有打斗痕迹,但是没有尸体,不像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