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梧声指尖悬在智脑光屏上，消息编辑了一半又删掉。
他想问问江沐如何，指尖反复摩挲冰凉的面板，心底那股莫名的心悸挥之不去。
最终还是给江沐打了一个视讯。
嘟嘟嘟……
响了无数声就是没人接。
傅梧声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大，他深吸一口气，转而打给了刘修。
这边反倒很快接起。
“安全，没事，勿扰。”
说完刘修就果断地挂断。
他没有说实话。
说了又没用，那男人又不能去帮老大，只能干着急，还不如不说。
想办法，他刘修的脑子又不是不能用了。
至于人脉，刘修可是一点都不信联邦的人。
于是，返程的星舰中，刘修急得团团转，不停地在舱内转来转去。
刘修一脚踢开地上滚落的维修零件，金属筒撞在舱壁，哐当一声闷响，在狭小的星舰舱室里回荡。
舰内的灯光忽明忽暗，淡蓝的光在他脸上来回扫。
他抬手抓了抓头发，通讯器还停留在刚刚挂断的界面，傅梧声的名字静静悬在光屏顶端。
“老大啊老大，你偏偏要留下来查线索。”
刘修低声喃喃，又点开探测传回的永夜星地表监测图，大片灰雾如同墨汁一般，在大陆板块上缓缓流动，地底区域的能量信号杂乱无章，不断闪烁。
…………
遥远永夜星，地底实验废墟里。
江沐正蹲在一堆碎裂仪器之间，指尖小心拨开碎玻璃与骨屑，照明灯的白光扫过残破操作台，在层层黑灰底下，露出半块嵌在金属槽里的存储芯片。
芯片外壳崩裂一角，表面蒙着厚厚的尘埃，却没有完全损毁。
“什么东西？”
江沐没有直接伸手碰，而是偏头看向宁逍。
宁逍翻了一个白眼。
嗯，江沐没有看出来。
宁逍伸出两根手指，夹起那个芯片。
刚把芯片拿出来，一股浓郁的灰雾瞬间扑面而来。
江沐没有躲，不闪不避，灰雾将她包裹，但好像没有什么作用。
而在灰雾扑面而来的一瞬间，宁逍试图用自己的身体去挡住。
看见江沐安然无恙才后知后觉地知道，这灰雾里的毒对于江沐来说是没有用的。
“啧。”
宁逍低声咂了一下，指尖捏着那枚崩角的芯片，灰雾缠绕在金属外壳上丝丝翻滚，却在靠近江沐周身半尺处自动绕开，像撞上一层无形的屏障。
他垂眸打量江沐，纯白的瞳孔里带着一丝讶异，随即又漫上淡淡的不甘。
“怎么不把你一样毒成丧尸。”
宁逍捻了捻芯片边缘，灰雾顺着他的指尖游走，将芯片表层附着的残留毒素一点点剥离下来。
江沐敏锐地抓到重点:“这些灰雾会把人感染成丧尸？”
宁逍把手心的芯片抛了抛:“不然这么多人怎么可能一个都没有。”
“哦，那些该死的神经病是自杀。”
江沐:“嗯？也是被这些灰雾感染了？”
“一半一半，一半感染的，一半我劈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字句里藏着积压的戾气。
“他们把灰雾释放在这颗星球，拿本土人类当耗材，不断测试变异的阈值。
等我发现这个地底实验室的时候，他们已经打算启动全域扩散装置，让灰雾铺满整个星球。”
江沐眉峰紧锁：“全域扩散装置？”
“就在这基地更深处，我当年直接砸烂了核心。”
宁逍偏头望向黑暗延伸出去的通道，深处隐约传来沉闷的隆隆震动，碎石簌簌从岩壁剥落。
“但没彻底根除源头。装置碎了，灰雾依旧源源不断从地层缝隙往外渗。”
他把芯片举到灯光下，裂痕里闪过一瞬幽蓝微光。
“人类根本无法承受这里面暴动的能量，一开始只有一两个，到后面越来越多，直到现在没有一个人类。”
“反倒是丧尸对这种灰雾没有反应，和正常雾没有区别。”
“给我吧。”
江沐伸手拿过芯片。
打开了智脑，不得不说，邪修就是好。
刘修自创的智脑什么都具备，扫描芯片获取内容自然不在话下。
智脑扫描进度条缓缓攀升。
百分之十、三十、五十……
原本平稳缠绕在芯片外的灰雾，骤然剧烈躁动起来！
漆黑的地底废墟里，淡灰色雾气疯狂翻涌、盘旋，不再是之前温顺萦绕的模样，带着极强的攻击性冲撞四周岩壁。
地底的隆隆震动愈发剧烈，碎石成片砸落，砸在残破仪器上碎成细渣。
远处幽深通道里，无数畸变怪物的嘶吼声骤然尖锐、密集，疯了一样朝着这边奔袭而来！
芯片像是被彻底惊醒，裂痕中不断溢出幽蓝诡异的光，丝丝缕缕钻进跳动的数据流里，试图篡改、反噬扫描程序。
蓝光与灰雾剧烈对冲，刺耳的滋滋电流声贯穿整片废墟。
江沐手腕微沉，指尖稳稳按住芯片，哪怕数据流疯狂紊乱、光屏不断闪烁报错，她依旧没有松手半分。
“自毁程序。”江沐低声出声，眼底掠过一丝冷然，“联邦从来不留活线索。”
江沐一点都不慌，因为她的人就没有一个吃干饭的。
自毁程序加载到五十，刘修制造就开始发力了。
直接截断了自毁程序。
“看不了吧？白忙活一场。”
一旁的宁逍嗤笑一声，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刺耳的电流声瞬间掐断，躁动翻涌的灰雾像是被人硬生生抽走了所有戾气，猛地一滞，随后乖乖沉降落地。
读取成功了。
光屏彻底解锁，密密麻麻的加密日志、实验记录疯狂弹出，密密麻麻铺满整个界面，全是尘封了十年、从未有人知晓的绝密资料。
宁逍下意识凑近半步，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一点点褪去，眼底的散漫彻底凝住。
最顶端一行加粗的实验标题，冰冷刺骨，直白得残忍——
【永夜星（本地人唤蓝星·时空流速差禁锢实验·第十五年观测终录】
江沐指尖轻点屏幕，一行行快速划过。
【实验立项目的：利用偏远废星做底层测试，稳定可控时空流速差，为星际高阶时间干预技术铺路。】
【实验结果成功：永夜星本土时间流速2.5倍加速运行。】
【外部标准时间六年＝永夜星本土完整十五年，实验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