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逍站在中央,灰雾轻轻散开,控住尸群。
他嘴上嫌弃这破铜烂铁拼出来的舰体摇摇欲坠,动作却细致稳妥,将所有尸潮的气息尽数收拢、隐匿。
这艘星舰很大,容纳下了近十万的丧尸。
当然,也多亏了宁逍的收纳能力。
叠叠乐,不停的往上叠,直到叠到顶。
江沐迎风而立,抬手轻轻拂过斑驳裸露的金属骨架,神色淡然从容。
抬脚走了上去。
破点没关系,能开就行,只是无法用跃迁。
这破烂可受不住跃迁的空间乱流,分分钟就能脑袋搬家。
她抬手轻点星舰操控台。
嗡——
低沉厚重的引擎轰鸣炸开,改装巨型主舰率先腾空,冲破永夜星厚重的云层,直直驶入漆黑辽阔的星海之中。
…………
另一侧的星海空域,硝烟未散。
傅梧声的月影依旧被源源不断的联邦戍卫死死围困。
他始终留手克制,不忍损毁联邦一丝战力,一次次击碎炮火、逼退阵型,却始终冲不破这无休止的人海围堵。
整片星域守备被硬生生抽空,所有兵力不计损耗、不计代价,只为困住他一人。
淤积在他心底的疑云早已让他喘不过气。
几乎可以确定是谁了。
他无数次点开通讯界面,置顶的对话框安静得可怕。
他的消息、问询、担忧,全数石沉大海。
她开启了免打扰,彻底隔绝了他的所有联系。
傅梧声猩红的眼底翻涌着涩意与无力。
他懂她的防备。
谢楚唯是他姑父,傅闻溪是他亲姑姑。
在她的视角里,他天生就站在她的对立面,是棋局里属于谢楚唯的棋子。
所以她隔断所有牵扯,独自破局、独自反扑,不愿给他半分两难的机会,也不敢赌他半分立场。
“***傅梧声,你哥狗东西还不快滚回伦卡星!”
熟悉的声音传进傅梧声的耳朵里。
是梁舟,789戍卫区的指挥官。
傅梧声抬眼看去,只见他左侧的机甲朝着他发炮。
声势很大,偌大的炮几乎要掩盖月影。
傅梧声的眼睛一亮,勾了勾唇,迎着那炮火上去。
机甲里,梁舟咽了咽口水:“但愿那家伙懂我的意思。”
月影机甲不退反进,银色机身迎着滔天炮火骤然提速,精准贴过炮光最盛的一瞬,借力腾空、旋身翻转!
巨炮轰击砸在空处,炸开漫天星屑残光。
借着这一炮的冲击力,傅梧声直接冲破层层叠叠的舰群包围圈!
金属轰鸣破空,月影撕开漫天围剿阵型,硬生生杀出一条空旷航道。
梁舟看着骤然空了的包围圈,暗暗松了口气,表面依旧厉声呵斥:
“追!给我全力追!不许放跑叛离将领!”
身后戍卫佯装追击,步伐拖沓,全程做做样子。
别人不知道,但789区的戍卫们可经常和傅梧声接触,他们再清楚总指挥官是什么样的人。
哪会真正对傅梧声动手。
上面终究还是有顾忌,把和傅梧声关系好的几个戍卫区放在后面,而傅梧声亲自管的887区是没有指令的。
他们也怕如果让887区的人来,搞不好就和傅梧声一起干联邦了。
梁舟心里门清,指令这般的突然,绝对是发生了什么事。
但又没有其他混乱的消息传出来,伦卡星也好好的,那便只有高层出了问题。
谁都不想真的沦为上层棋局里,伤人的刀。
…………
混沌星
傅辞渊抱着小小一只的傅见月回来。
整个混沌星都非常忙碌,巡查的人一刻不停,这班累了马上还下一班。
应琢言和江观澜也是忙的不停。
刘修闭关的房门死死锁着,屋内不断传出零件碰撞、代码飞速运转的滋滋声响,没人知道他在捣鼓什么绝密装置,只知道从回来起,他半步未出。
唯独傅辞渊,怀里乖乖揣着小小一团的傅见月,站在空旷的沙地之上,一脸茫然呆滞。
周遭全员战备、全民紧绷,风雨欲来。
偏偏他的任务——带娃。
小团子软软糯糯窝在他怀里,小手揪着他胸前的衣襟,眨巴着澄澈的大眼睛,乖乖的,一点不闹。
傅辞渊垂眸看着怀里小小的人,再听听四周噼里啪啦的忙碌动静,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怎么就发展成他带娃了呢?
先是被委以重任,再是带娃。
他是傅家人啊,不是应该在中枢星或者岚茵星吗?
为什么现在会在混沌星?
“哥哥?钻洞洞,今天还没玩……”
傅见月拉着傅辞渊的领子。
小家伙感觉到身体有点不舒服了,这两天她乖乖的,都没有去玩去闹,体内那无处宣泄的能量开始闹腾了。
“好。”
看着和小叔几分相像的小姑娘,傅辞渊想也不想的答应下来,在小姑娘的指引下,去了那片沙地。
当初和傅梧声钻的沙洞已经填平了。
“哥哥,一起。”
傅辞渊点点头,他只当是小孩子想堆沙子玩。
但一分钟没到,傅辞渊就在风中凌乱。
这,对吗?
“哥哥,快来!”
傅见月再次从沙子里冒头,催促着傅辞渊。
“来了。”
傅辞渊点点头,没有走过去,而是唤出了精神体。
一只毛发透亮的白虎出来,欢快的刨洞和傅见月玩耍。
原谅他真的做不来挖洞。
…………
星海
残破改装主舰平稳疾驰,十万尸潮静默蛰伏舰中。
宁逍立于舰中,灰雾层层流转,死死压住所有异种气息,不让半分暴乱外泄。
“还有多久?”
“挺久的,不行了吗?”
江沐看向宁逍。
宁逍摇摇头,压制这些丧尸根本不耗他的能量的。
谈不上累。
江沐都不需要看光屏,直接抬头就能透过一半的舱壁看见外面。
“太烂了,不能进行空间跃迁,时间要的更久。”
宁逍点点头,好一会才开口:“你女儿……她……不会怕我吗?”
江沐摇摇头,说起那个小棉袄,眉眼含笑:“不会,她只会黏着你说好酷。”
宁逍一怔,殷红的唇瓣扯了扯。
“是吗。”低低一声,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柔和,“那等这件事了结,我想见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