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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大清搞工业,打的列强叫爸爸- 第34章 把柄-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34章 把柄
    “缺银子?”,马卢哼了一声,“他缺银子,跟皇上说一声就是了。皇上还能不给他?犯得着从四川找个商人要?”

    “那大人的意思是……”

    马卢没有回答,而是站起身来,走到墙边,看着挂在那里的四川舆图。舆图上,大巴山的位置被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密密麻麻写着小字。

    那是白莲教的活动区域。

    “我总觉得,金应琦这趟来四川,不只是‘视察’这么简单。”马卢背对着王成,声音低沉,“皇上派他来,一定有别的目的。”

    王成不敢接话。

    马卢转过身来,目光锐利:“王成,你给我盯紧点。金应琦那边有什么动静,立刻告诉我。”

    “是!”

    夔州府城,一处不起眼的茶楼里。

    二楼雅间,窗户半开,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中年人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杯茶,目光却不在杯子上。他在看街对面——对面是驿馆的后门。

    这个人姓孙,单名一个安字,表面上是夔州府的一个小商人,实际上是为和珅在川东收集情报的暗线。

    孙安在茶楼里坐了一整天,从早上开门坐到下午打烊。他看到金应琦的师爷周德安上午出去了一趟,手里拿着一个信封,往城东方向去了。他让手下的人跟着,回来报告说周德安去了李芝兰的府邸,亲手递了一张请帖。

    孙安的眼睛亮了。

    钦差请商人吃饭?这可是个大新闻。

    他连夜写了一封密信,把金应琦到夔州之后的所作所为详详细细地写了一遍。

    见了谁、说了什么、去了哪里、吃了什么饭,事无巨细,连金应琦那天晚上在后院书房里点了多久的灯都写上了。

    信写好了,他叫来一个最可靠的伙计,低声嘱咐道:“连夜送出城,走水路,三天之内必须送到京城。交给刘全刘大管家,亲手。”

    伙计把信揣进怀里,趁着夜色出了城。

    京城,和珅府。

    和珅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孙安从夔州送来的密信,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看完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把信递给站在一旁的吴省兰。

    “你看看。”

    吴省兰接过信,快速浏览了一遍,抬起头来,眼中满是惊讶。

    “金应琦去四川,不找提督、不找知府,先请一个商人吃饭?这是什么路数?”

    “你猜。”和珅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吴省兰想了想,说:“缺银子了?”

    “金应琦是皇上的亲信,他缺银子,皇上会给他。犯不着去四川找一个商人要。”和珅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我倒是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和相的意思是……”

    和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负手而立。窗外那棵老槐树已经冒出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在春风中轻轻摇曳。

    “金应琦这个人,我了解。”和珅的声音不紧不慢,“他在皇上还是皇子的时候就跟着了,心腹中的心腹。皇上派他去四川,绝对不是让他去吃喝玩乐的。一定是有什么大事,需要他去办。”

    他转过身来,看着吴省兰:“那你说,四川现在最大的事是什么?”

    吴省兰脱口而出:“白莲教。”

    “对。”和珅点了点头,“白莲教。皇上派金应琦去四川,十有八九是为了白莲教的事。可是——一个文官,找一个商人。这说明什么?”

    吴省兰的眼睛亮了:“说明这个商人,跟白莲教有关系。”

    “李芝兰,川东最大的盐商。”

    和珅走回桌案前,翻出一本名册,找到李芝兰的名字,“此人经营盐业多年,家资数百万,跟四川的官场、绿林、甚至白莲教都有勾连。金应琦找他,无非两种可能——要么是想通过他跟白莲教搭线,要么是想查他跟白莲教的勾连。”

    吴省兰沉吟道:“不管是哪种可能,对我们来说都是机会。”

    和珅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猎手看到猎物时的兴奋。

    “说得对。”他重新坐下,提起笔,蘸了墨,在一张空白奏折上写了一行字。

    “钦差金应琦,入川不务正业,与商贾李芝兰往来密切,有失钦差体统,请旨切责。”

    写完之后,他放下笔,吹了吹墨迹,递给吴省兰:“你看看,这么写怎么样?明天找我们的人递上去”

    吴省兰接过奏折,看了一遍,微微皱眉:“和相,光是‘与商贾往来密切’这个罪名,是不是太轻了?金应琦完全可以解释为‘体察民情’、‘了解商情’,皇上未必会当真。”

    和珅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所以这只是第一步。先弹劾他个‘不务正业’,让他手忙脚乱一阵。等他乱了,我们再找更重的把柄。”

    “更重的把柄?”

    “金应琦是皇上的亲信,他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皇上的脸面。”

    和珅的声音冷了下来,“如果他能被我们抓住把柄,皇上脸上也无光。到那时候,皇上是保他,还是不保他?”

    吴省兰心悦诚服地拱了拱手:“和相高见。”

    夔州府城,李府。

    李芝兰接到金应琦的请帖,已经整整一天了。这一天里,他什么事都没做,就是坐在书房里,翻来覆去地看那张请帖。

    请帖写得很简单,没有官场上的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话,就是几行字。

    “李公芝兰先生雅鉴:本官初到贵地,人生地疏,闻李公乃川东商界翘楚,特备薄酒,请李公移驾驿馆一叙。金应琦拜上。”

    字写得很漂亮,一笔一划都透着书卷气。但李芝兰看着那几个字,总觉得字里行间藏着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

    “老爷,”韩贵站在一旁,已经站了快一个时辰了,“您已经看了无数遍了。不就是一张请帖吗?至于这么愁?”

    李芝兰把请帖放在桌上,揉了揉太阳穴。

    “韩贵,你不懂。”他叹了口气,“一个钦差,从京城大老远跑来,不找提督、不找知府,先找我一个商人。这正常吗?”

    韩贵想了想:“也许是他听说过老爷的名声,想跟老爷结交?”

    “结交?”李芝兰苦笑了一声,“我一个商人,他一个钦差,有什么好结交的?他结交我能得到什么?银子?他要银子,随便跟哪个地方官暗示一下,下面的人就会乖乖送上来,用得着亲自来找我?”

    韩贵沉默了。

    他也觉得这事儿不对劲,但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老爷,那您打算怎么办?”

    李芝兰站起身来,在书房里踱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礼。”他转过身,看着韩贵,“送礼。钦差请吃饭,不能空着手去。备一份厚礼,看看他什么反应。”

    “备多少?”

    李芝兰想了想,竖起一根手指。

    “一万两。”

    韩贵的眼睛瞪大了:“一万两?老爷,这也太多了吧?他不过是个四品的侍读学士,给他一千两就够给他面子了。”

    “你懂什么。”李芝兰摆了摆手,“他不是普通的四品官,他是皇上的人。这种人,不缺银子,但你送了,他不会不收。收了你一万两,就等于欠了你一个人情。以后有什么事,他不好翻脸。”

    韩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还有,”李芝兰补充道,“明天你去账房支一万两银票,换成小额的通兑票,装在一个不起眼的信封里。不要用礼盒,不要用红纸,越低调越好。他收了,大家心知肚明;他不收,也不至于太尴尬。”

    “是。”

    “还有,”李芝兰又说,“明天你跟我一起去。”

    韩贵愣了一下:“我?老爷,我不过是个护院头领,哪有资格见钦差?”

    “你站在那里就行,不用说话。”李芝兰的目光锐利起来,“这样我也放心点。你要机灵点,尤其是要注意他的随从、护卫,一个个都要防备着。”

    “老爷有点多虑了吧?他们敢明着对您出手?”,

    “应该不至于,他金应琦要想动手,有一千种办法,犯不上这样大动干戈。但是我有预感,这次赴宴,没那么简单。总之小心为上”。

    韩贵抱拳道:“是。”

    当天晚上,李芝兰在后花园里独坐了很久。

    月亮很圆,挂在天上,像一面银盘。月光照在池塘的水面上,波光粼粼,映出他瘦削的身影。

    他手里握着一串檀木佛珠,一颗一颗地捻着,嘴里默默地念着什么。

    “老爷,”管家李福端着一碗参汤走过来,“夜深了,该歇息了。”

    李芝兰接过参汤,喝了一口,又递了回去。

    “李福,我感觉自己被人算计了,但看不出来问题在哪?”

    李福愣了一下:“老爷说的是谁?”

    李芝兰苦笑,他要知道就没这烦恼了。

    他忽然想起那个叫“赵林”的人。

    韩贵从大巴山回来后,详细的调查了赵家三兄弟的情况,很明显这些身份都是假的,能有能力把假背景做成如此地步的人。。。。

    这些人,不是普通人!

    而金应琦——一个钦差,刚到夔州,就要请他吃饭。

    这两件事之间,有没有关系?

    李芝兰捻着佛珠,望着天上的月亮,久久没有动。

    白莲教。

    还有那个什么姓赵的。

    这几条线,在他脑子里缠绕着,像一团乱麻,怎么解也解不开。

    但他知道,明天晚上,这团乱麻至少会有一个线头露出来。

    驿馆,后院书房。

    金应琦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张夔州府城的地图,地图上标注了几个地方——李府、府衙、提督府、城外的几处关键路口。

    周德安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本账簿,正在低声汇报:“东翁,驿馆外面多了几个生面孔。一个在街口的茶摊上坐了一整天,一个在后巷的墙角下蹲了半天,还有一个——应该是李芝兰的人,在城东的钱庄里进出了好几次,像是在准备什么东西。”

    金应琦抬起头,摘下眼镜擦了擦:“韩晨的人?还是马卢的人?”

    “韩晨的可能性大一些。”周德安说,“马卢那个人,做事直来直去,他要是想盯着咱们,会直接派人守在门口,不会这么偷偷摸摸的。韩晨是文官,心思细,做事喜欢绕弯子。”

    金应琦笑了笑,重新戴上眼镜。

    “让他们盯着。盯得越紧越好。这样好看清楚哪些是人,哪些是鬼”

    周德安一愣:“东翁的意思是……”

    “我们越是神秘,他们就越好奇;越好奇,就越想知道我们在做什么;越想知道,就越容易自己跳出来。”金应琦提起笔,在地图上的李府位置画了一个圈,“我要的就是他们跳出来。”

    周德安明白了:“东翁是想引蛇出洞?”

    金应琦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深意。

    “德林那边有消息吗?”他换了个话题。

    “有。德林公子让人传话,说明天晚上他会想办法混进李府”。

    金应琦的笔顿了一下:“混进李府?怎么混?”

    “德林公子没说。不过他说了,让东翁放心,他自有办法。”

    金应琦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这个德林,胆子也太大了。李府是什么地方?那是龙潭虎穴。万一被人发现了——”

    “东翁不必担心。”周德安说,“德林公子身边有高手,而且他自己也不是普通人。他说有办法,就一定是有办法。”

    金应琦叹了口气,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

    “周先生,你说,皇上把这么重的担子压在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身上,是不是太冒险了?”

    周德安想了想,说:“皇上不是把担子压在德林公子一个人身上。皇上是把自己的信任,放在了一个他相信的人身上。德林公子能不能担得起这个担子,那是德林公子的事;但皇上愿不愿意给他这个机会,那是皇上的眼光。”

    金应琦看着周德安,忽然笑了。

    “周先生,你说得对。”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皇上没有看错人,我也没有看错人。德林一定能办成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