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柠寻声望去,就看到来人居然是早前那位陈少爷的小厮,常乐。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没见过的男孩,应当也是跑腿的。
来人笑脸盈盈,云柠心底顿时有了计较,当是回头客。
果然,常乐擦了擦额头上跑出来的汗,对云柠笑道:
“刚才记错路了,我说怎么找不见你们摊子,还以为你们回去了,麻烦那蛋糕和饮子,都再给我各来五份!”
“都要五份?”
云禾没忍住惊呼出声,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的看向云柠。
云柠好笑的看她一眼,然后对常乐确定道:
“常乐小哥,蛋糕和饮子,是一样要五份,还是每种口味都要五份?”
常乐连忙道:
“每种口味都要五份,云姑娘你不知道,咱们府里老太爷和老太太上了岁数,就喜欢这软嫩好入口的,刚刚少爷带回去那几块,老太太一个人就吃了两大块!”
云柠听着,心里一喜,立刻道:
“那是府上贵人抬爱,咱家也是第一条卖这蛋糕,也忐忑的很,不过还是承小哥看得起!”
她说着,已经打包好了十五块蛋糕,云青栾也装好了冰饮。
云柠把蛋糕递过去,不忘叮嘱:
“不过这蛋糕虽然好吃,还是叮嘱府上贵人,不要一次多吃,尤其是年长者,不要晚上吃太多,小心积食嗳气。”
她说着,又把两块单独包装的原味蛋糕,递过去:
“这两块蛋糕,就送给二位小哥甜甜嘴,不要钱,我家每日白天也卖血肠和卤猪杂,就在回春堂门外的摊子,小哥若有机会,也可来尝尝鲜!”
常乐一听,脸上的笑意顿时更灿烂了!
这蛋糕一块十几文呢,虽然他不差这点钱,但白来的总是最好的。
“成,等日后有机会,我一定去尝尝。”
话落,常乐就带着人走了。
云禾立刻凑到云柠跟前:
“大姐,咱们今天四盘蛋糕,都快卖完了!”
云柠闻言,长舒了一口气,对云禾一笑。
随后她看向旁边几人,想了想,对云青栾道:
“青栾,好不容易赶这热闹,你带着他们三个去逛一圈吧,剩的东西不多,我看着摊子就行。”
云青栾一听,皱起眉:
“还是我看着,你们去……”
云柠却摇头,她抓了一把铜板,塞到云青栾手里,对他道:
“你去,你和云禾一人领着一个,千万别走散了,我有点累了,不想去逛,等你们回来,咱们也差不多要回去了!”
云青栾无法,想着云柏云星好不容易出来玩一次,只好点头:
“行,那你在这等我们。”
云柠点头。
等到四人一走,云柠在推车上坐下来。
江风徐徐,江面上已经飘起花灯。
远处的码头那边,更是烛火通明,一排排的花船画舫,丝竹雅乐不绝。
而此时,距离云柠摊子不远的醉云楼。
三楼雅间,房间的窗子开着,一身着红色锦袍,头戴金冠,面若冠玉的年轻公子哥,姿态闲散的坐在摇椅上,勾着唇角,看着窗外江景。
他手边的楠木桌子上,摆着一盘切的精致的蛋糕,和一杯淡红色的冰饮。
赫然就是云柠摊子上卖的蛋糕和樱桃冰饮!
“你是说,这蛋糕和冰饮,也是出自那下水摊子那家人之手?”
摇椅上的公子哥缓缓开口,声音清凉,让人听不出喜怒。
站在他旁边的中年男人微微弓腰,小心的回答:
“是,少爷,小的已让人打听过,这家人姓云,家中无长辈,前些日子刚和族中大伯断了亲,随后没多久,就出来摆摊了!”
“哦?断亲?几个孩子?”
顾锦朝敲了敲手里的折扇,大感意外。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半晌,忽然问道:
“那血肠和卤猪杂的做法可试出来了?”
醉云楼掌柜赵桐闻言,额间又落下一层汗:
“这……少爷,实在是试不出来,那血肠倒是做了出来,下水也洗的干净,可是这腥臊味总是去不掉,不知为何,血肠也总是碎烂,这里面到底用了什么香料,实在是不知啊。”
“不知?”
顾锦朝回头看去,冷笑:
“当初可是你说,只要知道那卤猪杂的方子,就也可用到其他菜式上,现在过了这么多时日,竟然连香料有什么,都还没试出来?”
赵桐闻言,顿时腰弯的更低了:
“小的无能。”
顾锦朝懒懒的看他一眼,又转回身:
“罢了,你们是真无能,还不抵人家几个孩子,随我下楼去看看。”
赵桐一愣,红袍华服的男人却已经先一步下楼,他回过神,连忙抬脚追过去。
楼下不远处,云柠正将几张空了的铁盘和木桶收起来。
今天卖了四盘多蛋糕,第五盘也只剩下六块,冰饮还剩下四杯左右,她估算着,今日净收入,至少有3两银子。
这可是抵上十来天卖猪下水的收入了!
看来这蛋糕可以长久卖下去了!
她正琢磨着,忽然感觉摊子前面一暗,抬起头,却不觉一愣。
美男子啊!
饶时淡定如她,都不由得愣了下。
来人面白如玉,一头乌发束起,眉目俊朗,一身大红锦袍,更显得整个人如画中走出来的一样!
一看就是哪家娇养的公子哥。
云柠回过神,起身走到摊子前,唇边挂起一抹礼貌的笑:
“这位公子,可是要蛋糕,或者冰饮?”
顾锦朝被眼前小姑娘的反应给逗笑了。
在看到自己的瞬间,这小丫头明明是惊艳的,但却很快就恢复寻常,倒是冷静的很。
他扇动了下手里的折扇,视线看向桌子上的几块蛋糕,用扇子指了下:
“这几块蛋糕,都给我包起来,冰饮也都要了,赵桐……”
他说着,微微侧头,示意身后的掌柜。
赵桐一听,连忙应声,拿出钱袋,捏出一小粒碎银,放到桌上:
“姑娘,多的就当打赏,不用找了!”
云柠看着那碎银,眉心一动,脸上笑意不变,她收起银子,利索的将几块蛋糕包起来:
“好嘞,公子稍等,我帮您包起来!”
顾锦朝一直观察着云柠的表情,见状,脸上笑意更深,他似不经意的问道:
“小老板,听说每日上午,回春堂前那个卖猪杂的摊子,也是你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