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大块大块碎裂的汉白玉石板。
混合着那些重达几百斤的青铜齿轮残骸。
像是一场密集的流星雨,狠狠地砸在了下层空间的地面上。
地上积着一层没过脚踝的黑色死水。
巨大的撞击力溅起了几米高的浑浊水花。
空气里。
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刺鼻的生锈机油味。
混杂着沉船底部那种腐朽了几百年的木头酸臭。
熏得人连气都喘不匀。
沈岁安从半空中坠落。
他的双脚。
带着千钧的下坠之势。
“砰”的一声,稳稳地落在了一根横亘在半空、从中间断裂开的粗大生铁横梁上。
帆布鞋底和生锈的铁梁摩擦。
踩出两道浅浅的痕迹。
他膝盖微微弯曲,卸去了下坠的惯性。
身形如岳,纹丝不动。
灰白色的粉尘在四周剧烈地翻滚。
沈岁安单手提着那把黑铁重剑。
冷眼扫视着这个隐藏在电梯迷宫下方、真正的海底墓核心隐秘区域。
这是一个完全密闭的四方空间。
面积不大。
四周的墙壁。
没有用青砖,也没有用石板。
而是。
完完全全,用浇筑的实心生铁墙壁,封得死死的。
表面布满了凹凸不平的铁锈疙瘩。
连一条头发丝粗细的换气缝隙都没有。
汪藏海把这里打造成了一个真正的铁棺材。
只要掉进来,没有外力救援,就是大罗金仙也得在这里活活憋死、饿死。
就在这间铁棺材最阴暗的角落里。
三束微弱发黄的手电筒光柱。
正因为主人的手在发抖,而在生锈的铁墙上不安地晃动着。
吴邪、胖子和张起灵。
这三个人。
刚才因为在迷宫里走错了生门。
直接从另一条狭窄的翻板暗道里,滑进了这个绝望的死胡同。
此时,三个人正靠在角落里。
胖子手里拿着一把已经卷了刃的工兵铲,正在发了疯一样地凿着铁墙。
“当当当。”
铁铲在生铁墙上只能磕出几点火星子,连个白印都留不下。
吴邪瘫坐在齐踝深的积水里。
他的头发被汗水和脏水黏在额头上,眼镜片上全是泥点。
眼神里透着一股绝望。
“没用的胖子,这是生铁浇筑的死墙,厚度至少有半米。我们出不去了。”
张起灵握着黑金古刀。
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在手电光下近乎透明。
他的手指沿着铁墙一寸寸地摸索。
试图找出可能存在的机关接缝。
但摸到的只有冰冷和绝望。
就在他们三个以为要在这里给汪藏海陪葬的时候。
头顶上方。
传来了那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紧接着。
汉白玉天花板碎裂坍塌。
漫天的碎石和青铜零件像下雨一样砸在积水里。
吴邪吓得赶紧抱头趴在水里。
等灰尘稍微散去一点。
吴邪抬起头,手电筒的光柱下意识地往上一扫。
光柱的尽头。
他看到了那个穿着白t恤、光着脚。
稳稳地站在断裂生铁横梁上的年轻人。
沈岁安。
吴邪的嘴巴。
一点一点地。
张到了最大。
下巴几乎要掉到那发臭的积水里。
他瞪圆了眼睛,看着那个刚刚在七星鲁王宫里。
一拳打爆千年血尸的魔神。
就这么。
像是一个从天而降的怪物,带着漫天的废墟,砸穿了汪藏海的机关。
落在了他们的面前。
“我……我操。”
吴邪平时很少骂脏话,但此刻,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胖子手里的工兵铲“啪嗒”掉进了水里。
他揉了揉眼睛。
“小同志,我眼花了?那是不是……鲁王宫那个活祖宗?”
张起灵没有说话。
但他握着黑金古刀的手指,猛地收紧。
那股刻在骨子里的血脉压迫感,再次隔着十几米的距离,让他感觉到了呼吸的困难。
沈岁安站在铁梁上。
他没有去理会角落里那三个人的震惊和呆滞。
他看着四周那厚度惊人、连一点缝隙都没有的生铁墙壁。
对于吴邪他们来说,这是绝望的死地。
但在沈岁安眼里。
找生门?
推演机关?
那种耗费脑细胞的游戏,太无聊了。
只要火力足够猛。
哪怕是铜墙铁壁。
也能硬生生地,给它蹚出一条大马路来。
沈岁安从两米高的断铁梁上跳了下来。
“哗啦。”
脚底踩进没过脚踝的黑色积水中,溅起一片水花。
他拖着那把百斤重的黑铁重剑。
直接走向了正前方。
那堵看起来最为厚实、没有任何图案的生铁主墙壁。
重剑的剑尖在积水下的铁质地板上拖拉。
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停在距离铁墙不到一米的地方。
沈岁安右手的五根手指,死死地扣住了重剑那粗糙的剑柄。
没有使用大荒拔剑术。
在这里用剑气,容易把整个墓室的结构彻底震塌,把所有人都活埋。
他需要的,是定点的、纯粹的物理破坏力。
沈岁安深吸了一口气。
右臂的肌肉。
在白t恤下,瞬间膨胀了一大圈。
暗金色的龙象真气,毫无保留地涌入了他的右臂和重剑之中。
血管像是一条条青色的小蛇,在他的小臂上暴突而起。
他没有后退。
单手。
抡起那把百斤重的黑铁重剑。
把它当成了一把巨大的、无坚不摧的攻城铁锤。
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
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
对着那面半米厚的生铁墙壁。
疯狂地。
暴烈地。
毫无技术含量地。
劈砍了上去!
“当!!!”
第一剑。
震耳欲聋的金属爆裂声。
在狭小的密闭空间里炸响。
震得角落里的吴邪三人耳膜一阵剧痛。
那面生铁墙壁上。
直接被砸出了一个半尺深的巨大凹坑。
火星四溅。
沈岁安没有停。
他的动作快到了极点,手臂在半空中只剩下残影。
“当!当!当!当!”
第二剑。
第三剑。
第十剑。
密集的金属撞击声连成了一片。
像是一挺重型火神炮在疯狂扫射。
黑铁重剑在龙象真气的加持下,硬度远超生铁。
每一次砸下。
墙壁上的凹坑就加深一分。
大块大块的生铁碎屑,像子弹一样向四周崩飞。
不到十秒钟的时间。
“轰!”
伴随着最后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那面厚达半米、足以抵挡穿甲弹的生铁死墙。
在沈岁安纯粹的暴力输出下。
直接被硬生生地。
砸出了一个高两米、宽一米的大窟窿!
刺鼻的机油味和碎铁渣。
从那个窟窿里喷涌而出。
沈岁安停下动作。
他手里的黑铁重剑,因为连续的高频撞击,剑刃部分已经变得微微发红,散发着灼人的高温。
他并没有觉得疲惫。
只是随意地把重剑重新扛回肩上。
然后。
他转过头。
看着角落里已经彻底石化、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自己的年轻铁三角。
沈岁安抬起左手。
指了指那个被他强行砸出来的生铁窟窿。
里面,透出了另一条密道的微弱反光。
“找什么生门。”
沈岁安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路通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