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岁安伸出的左手小拇指。
在耳廓边缘。
随意地弹了一下。
“嗡——嗡——”
铁面生干瘪的喉咙里,那种带着强烈精神蛊惑的诡异声波。
还在狭窄的内室内来回激荡。
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关于长生和宝藏的谎言。
试图彻底控制住吴邪和胖子的心智。
悬在半空中的玉俑里。
铁面生那双纯黑色的眼珠,在吴邪和沈岁安之间来回转动。
干枯如柴的双手,在玉片盔甲的缝隙里艰难地挥舞着。
似乎在催促吴邪快点上前,解开他身上那件已经穿了千年的金丝玉衣。
吴邪的眼神依然空洞。
他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双手前伸,距离玉俑只剩下不到半米的距离。
胖子还在原地傻笑着流哈喇子。
“吵死了。”
沈岁安放下掏耳朵的左手。
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在这个充满了算计和千年执念的古墓里。
他最烦的,就是这些自以为活得久、喜欢站在高处用言语操纵别人的老怪物。
他没有去学原着里张起灵那样,耐心地寻找玉俑上的死扣。
也没有去掐着铁面生的脖子,跟他讲什么前世今生的宿命。
能动手解决的废话。
一句都嫌多。
沈岁安那只一直扶在右肩上的手,猛地握紧了重剑的剑柄。
“轰!”
体内的龙象镇狱劲,如同泄洪的江水。
在瞬间,毫无保留地灌入了那把百斤重的黑铁重剑之中。
暗金色的真气在剑身上流转,发出刺耳的空气撕裂声。
沈岁安右脚往前跨出半步。
单手。
将那把宽大的无锋重剑,从肩膀上抡了起来。
没有使用大荒拔剑术那种需要凝聚剑意的招式。
对付一个吊在半空中的干尸。
用不着。
就是最纯粹、最野蛮、最不讲道理的肉体绝对力量!
黑铁重剑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
带着开山裂石的万钧之力。
从半空中。
当头。
一剑劈下!
“嗡——!”
剑锋划破空气。
气压在这一瞬间被抽空,带起一阵让人窒息的狂风。
吴邪和胖子被这股狂风吹得东倒西歪,从幻觉中猛地惊醒。
“咔嚓!!!”
一声清脆、震耳欲聋的碎裂声。
那件传说中刀枪不入、能够让人返老还童、在拍卖行里价值连城的金缕玉衣。
在接触到黑铁重剑的瞬间。
就像是一张脆弱的玻璃糖纸。
连半秒钟的抵抗都没做到。
那些用极品和田玉打磨而成、用纯金丝线穿缀的玉片。
在绝对的暴力劈砍下。
直接崩碎成了漫天飞舞的玉渣和金粉。
重剑的去势没有丝毫减弱。
摧枯拉朽般地。
劈开了玉俑外壳。
狠狠地切入了铁面生那具在风水宝地里保养了千年的干枯肉身。
没有骨骼断裂的阻碍感。
没有肌肉韧带的拉扯。
重剑就像是切开了一块腐朽的朽木。
从铁面生那颗还在发出蛊惑声音的脑袋正中央。
一直向下。
劈开脖颈。
劈开胸膛。
直到胯下。
“呲啦——”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撕裂声。
这个鸠占鹊巢、算计了鲁殇王、在玉俑里做着长生大梦的风水大师。
连最后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整个身体。
连同外面那件无价之宝的金缕玉衣。
被沈岁安。
整整齐齐地。
从中间。
一剑劈成了绝对对称的两半!
悬挂玉俑的青铜粗铁链,也在剑风的余波下。
“当”的一声,断成两截。
“哗啦啦……”
被劈成两半的干尸,伴随着那些碎裂的玉片和金丝。
重重地砸在青石板地面上。
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干尸体内积攒了千年的绿色防腐尸水,混合着发黑的内脏碎块。
溅了一地。
散发出一股比刚才血尸还要浓烈的酸臭味。
腐蚀着地面上的青砖。
两半尸体在地上抽搐了两下。
铁面生那纯黑色的眼珠。
死死地盯着墓室的穹顶,带着无尽的迷茫和不甘。
彻底没了动静。
吴邪刚从幻觉里清醒过来。
睁开眼。
就看到了自己面前不到半米的地方,那两半血肉模糊的干尸和碎了一地的玉片。
他惊恐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连连后退,一脚踩在胖子的脚背上,两人摔作一团。
“我的娘诶……”胖子看着地上的玉片,心疼得直拍大腿。“这得值多少钱啊,就这么劈成渣了!”
沈岁安保持着单手握剑下劈的姿势。
他看着地上那两半死透了的尸体。
表情平静,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准备收起重剑。
就在这时。
“呼——”
在铁面生尸体裂开的瞬间。
一股浓郁到了极点、几乎凝结成实质的黑色煞气。
突然。
从那两半尸体的胸腔深处。
猛地喷涌而出!
那股黑气带着千年的怨毒和不甘。
在半空中扭曲、翻滚。
速度极快。
像是一条黑色的毒蛇,直接扑向了距离最近的沈岁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