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风扑面。
万奴王那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遮蔽了所有光线。
十二只干枯粗壮的手臂。
像是一张张开了倒刺的黑色大网。
从四面八方,兜头朝着沈岁安砸了下来。
那些半尺长的黑色指甲上。
还挂着黏糊糊的绿色剧毒尸液。
“滴答”一声,一滴尸液落在沈岁安脚边的青石板上,瞬间腐蚀出一个冒白烟的小坑。
吴邪和胖子在后面看得心惊肉跳,连呼吸都停了。
这阵势,就算是一辆装甲车,也得被这十二只手瞬间撕成铁皮碎片。
但沈岁安。
他没有后退半步。
甚至没有去解开扛在肩上的那把黑铁重剑。
更没有催动任何大荒拔剑术的剑意。
对付这种纯粹靠着几条破胳膊耍横的畸形怪物。
拔剑?
太抬举它了。
沈岁安站在原地。
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只是。
他的左手。
在空气中。
以一种连张起灵都几乎无法看清的恐怖速度。
闪电般地,向上猛地一探。
“啪!”
一声沉闷有力的肉体碰撞声。
万奴王那只挥向沈岁安面门、带着千钧之力和剧毒的第一条粗壮手臂。
被沈岁安那只白净修长的左手。
像是一把生铁铸造的液压钳。
一把。
精准无误地。
死死扣在了手腕的关节处。
万奴王那只被扣住的手臂,在半空中猛地顿住。
它那十二只布满血丝的复眼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凶光。
它用力往回一抽,想要挣脱。
但那只手臂,就像是长在了沈岁安的手心里一样,纹丝不动。
沈岁安看着半空中那张丑陋的脸。
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没有选择去折断这根骨头。
而是。
左手扣紧。
肩膀的肌肉猛地一沉。
龙象镇狱劲的狂暴力量,顺着手臂轰然爆发。
带着万奴王的身体。
顺着那条手臂的关节。
硬生生地。
往下。
狠狠一扯!
“呲啦——!”
一声让人头皮发麻、头盖骨发凉的血肉撕裂声。
在空旷的地下皇陵里骤然炸响。
伴随着的。
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咔嚓”骨裂巨响。
那条比成人大腿还要粗壮、长满黑色硬毛的畸形手臂。
竟然。
被沈岁安。
硬生生地。
从万奴王那庞大的躯干上。
连着一大块带着黑血的皮肉。
活生生地扯了下来!
“吼——!!!”
万奴王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非人惨叫。
剧烈的疼痛让它那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猛地一颤。
断臂处。
大股大股绿色的、散发着恶臭的尸水混合着黑血。
像喷泉一样喷溅而出。
洒向沈岁安。
但在距离沈岁安身体半尺的地方。
被他体表那层暗金色的护体罡气。
“呲呲”几声。
直接挡在外面,瞬间蒸发成了一缕缕白烟。
沈岁安左手一甩。
“啪嗒。”
那条被扯下来的粗壮手臂,像是一根枯树枝一样,被他随意地扔在了地上的青石板上。
断口处还在往外冒着绿水。
但这还没完。
万奴王彻底陷入了癫狂。
剩下的十一只手臂,发了疯一样,像暴雨般朝着沈岁安疯狂抓挠、劈砸。
沈岁安面无表情。
他脚下扎着马步,稳如泰山。
那双犹如深渊般的黑色眼眸里,闪烁着一种近乎机械的冷漠。
在他眼里。
这不可一世、活了数百年的东夏国皇帝畸变体。
现在。
就像是在菜市场里。
一只被按在案板上、张牙舞爪的大螃蟹。
沈岁安伸出了右手。
把扛在肩上的重剑,直接“当”的一声杵在地上。
空出双手。
左手一抓。
“啪!”
扣住第二只挥过来的长毛手臂。
右臂发力。
“呲啦——咔嚓!”
第二条手臂。
带着漫天的绿血。
被生生地扯下。
扔在脚边。
接着。
右手一探。
“啪!”
第三只。
“呲啦——咔嚓!”
左手再抓。
第四只。
“呲啦——咔嚓!”
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和血肉被强行撕开的破帛声。
在整个大陵里。
像是一首充满了暴力的重金属交响乐。
连绵不绝地响彻着。
“咔嚓!咔嚓!咔嚓!”
万奴王的惨叫声已经变得嘶哑、破音。
它那十二只复眼里,之前的凶狂和嗜血已经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源自动物本能的绝对恐惧。
它想逃。
它拼命地想要挪动庞大的身躯,往后退。
但是。
沈岁安的双手,就像是两台不知疲倦的绞肉机。
每一次探出,都死死地锁住它的一条手臂。
根本不给它任何逃脱的机会。
吴邪和胖子躲在百足龙神的雕像后面。
两人大张着嘴巴,眼珠子都快瞪掉出来了。
他们看着这不可思议、甚至可以说是残暴的一幕。
看着那漫天飞洒的绿色尸水。
听着那一声声让人牙酸的撕裂声。
胖子咽了一大口唾沫,双腿不受控制地有些发软。
这哪里是在打粽子。
这分明是在手撕烤鸡!
还是硬生生把鸡翅膀全给拔了的那种!
不到半分钟。
仅仅是不到三十秒的时间。
“砰。”
随着最后一声沉闷的重击。
万奴王那庞大的身躯,失去了所有手臂的支撑。
像是一坨烂肉。
重重地砸在坚硬的青石板神道上。
沈岁安拍了拍手。
甩掉手心沾着的一点绿色尸水。
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
在他的脚边。
满地。
横七竖八地。
散落着十二条长满黑毛、干枯粗壮的畸形手臂。
像是堆了一地的烂木柴。
而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想要把众人撕成碎片的万奴王。
现在。
十二只手臂被全部扯光。
彻底变成了一根光秃秃、没有四肢的巨大“人棍”。
它那庞大臃肿的躯干,躺在绿色的血泊中。
像是一条巨大的、丑陋的大青虫。
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痛苦地、绝望地扭动着、蠕动着。
喉咙里只能发出微弱的“呼哧”漏风声。
再也无法对任何人造成一丝一毫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