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叹息,在怪物震天动地的咆哮声中,轻微得微不足道。
但落在监控室里汪言和其他人的耳朵里。
却像是一把冰冷的匕首,在他们的心脏上狠狠刮了一刀。
腥臭的狂风迎面扑来。
那只比水缸还要大一圈的黑色巨爪。
带着腐蚀性极强的黏液和撕裂空气的尖啸。
距离沈岁安的天灵盖,只剩下不到半米。
沈岁安没有后退。
他连那把扛在肩上的重剑都没有动。
“就这点破铜烂铁。”
沈岁安的声音很轻,透着一股深深的厌烦。
“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他只是。
很随意地。
抬起了空着的左手。
五根修长的手指微微张开。
直接,硬生生地。
迎着那只犹如泰山压顶般砸下来的巨爪,抓了上去。
“砰——!”
一声沉闷到让整个地下堡垒都微微一颤的爆响。
在通道中央轰然炸开。
沈岁安光着的双脚。
在接触到巨爪动能的瞬间。
脚下的防滑钢板直接发出一声刺耳的悲鸣,向内凹陷出了一个半尺深的大坑。
但是。
他的人,依然挺拔地站在原地。
纹丝不动。
连膝盖都没有弯曲半分。
那头重达十几吨、高达五米的终极融合怪物。
它那足以拍碎装甲车的恐怖一击。
被沈岁安那只白净的左手。
就像是接住了一个抛过来的篮球一样。
死死地。
牢牢地。
托在了半空中。
怪物那没有瞳孔的猩红复眼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呆滞。
它本能地想要把爪子抽回来。
但沈岁安的左手,像是一把浇筑了钢水的铁钳。
五指深深地扣进了怪物爪子上的黑色鳞片里。
任凭怪物如何挣扎、嘶吼。
那只巨爪,根本无法挣脱分毫。
“玩够了吗?”
沈岁安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狰狞口器。
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他决定结束这场无聊的闹剧。
沈岁安那只一直扶着右肩重剑剑柄的右手。
五指猛地收紧。
“嗡——!”
一股低沉、震撼的轰鸣声,从他的体内轰然爆开。
超凡神话境的龙象镇狱劲,在这一刻,不再是单纯的力量外放。
而是化作了最纯粹的剑意本源。
毫无保留地,疯狂地灌入那把乌黑的黑铁重剑之中。
大荒拔剑术。
第二层。
炉火纯青,剑意化形。
原本无锋的黑铁重剑。
在真气的灌注下,瞬间爆发出一团刺眼夺目的暗金色光芒。
这光芒。
亮得仿佛要刺穿这几十米深的地下堡垒岩层。
极致的高温。
伴随着剑意散发出来的恐怖威压。
让通道里原本因为怪物而变得灼热的空气。
在这一瞬间,被强行抽空。
形成了一个短暂的真空地带。
那头被沈岁安扣住巨爪的终极怪物。
虽然没有理智。
但生物的求生本能,让它感受到了那股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威胁。
它发出一声充满了恐惧和绝望的凄厉嘶吼。
拼命地想要往后退。
但沈岁安没有给它这个机会。
他松开左手。
双手。
同时握住了散发着刺目光芒的重剑剑柄。
腰部猛地发力。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没有任何多余的剑招。
就是一记。
最纯粹、最暴力、最不讲道理的。
由下至上的。
斜劈!
“嗡——!!!”
剑气离体而出。
化作一道长达几十丈的、犹如实质般的暗金色半月光刃。
这道剑气,带着不可阻挡的神话之威。
像是一轮在地底升起的暗金色弯月。
撕裂了真空。
撕裂了通道的钢板和岩壁。
直接。
从怪物那庞大身躯的腹部下方。
狠狠地。
切了进去!
没有金属碰撞的阻滞感。
没有骨骼碎裂的咔嚓声。
怪物身上那层融合了血尸和万奴王基因、坚硬无比的黑色鳞片。
以及那经过无数次强化的变异骨骼。
在这道暗金色的实质剑气面前。
脆弱得。
就像是一块刚做好的嫩豆腐。
剑气摧枯拉朽般地切入怪物的身体。
顺着它的腹部,一路向上。
透体而出!
这道剑气的余威没有停下。
它带着那股开天辟地的恐怖动能。
“轰隆隆——!”
直接斩断了怪物头顶上方。
那好几层用来加固地下堡垒的、厚达一米的钢筋混凝土承重墙!
以及那些错综复杂的通风管道和电缆。
整个古潼京的地底深处。
在这一剑之下。
仿佛被生生地。
劈开了一道连接地表的、光明的裂口。
大片大片的沙土和碎石,顺着那道狭长的裂缝,簌簌地往下掉。
刺眼的光芒在通道里一闪而过。
然后迅速消散。
沈岁安双手握着重剑,保持着斜劈到顶点的姿势。
他缓缓地收剑,重新扛回右肩。
轻轻地呼出一口带着点点金屑的浊气。
地下通道里。
重新恢复了那种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头顶裂缝里掉落沙土的沙沙声。
那头高达五米、仿佛不可战胜的终极生化怪物。
此刻。
像是一座黑色的雕像。
僵硬地立在沈岁安面前不到两米的地方。
一动不动。
它那双猩红的复眼,彻底失去了所有的生机。
在它的眉心正中央。
一条细微的、散发着淡淡暗金色余光的裂缝。
悄无声息地。
浮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