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声巨响。
那块卡死潘子半截身子的断龙石。
被这一脚直接踹成了满地的碎石渣,石粉飞扬。
漫天的青灰色石粉,夹杂着碎裂的石块,在狭窄的通道里像是一场微型的沙尘暴。
劈头盖脸地向四周溅射开来。
打在旁边的木制墙壁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原本那种要把人拦腰挤碎的恐怖压迫感。
在这一瞬间。
随着断龙石的崩塌,彻彻底底地从潘子的身上消失了。
“扑通。”
失去了断龙石的卡压和支撑。
潘子那残破不堪的身体,再也无法维持原本的姿势。
他整个人像是一截失去水分的枯木。
顺着石壁缝隙的边缘。
无力地跌落出来,重重地砸在布满灰尘和碎石的木质地板上。
扬起一片带血的尘土。
潘子趴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了两下。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每一次呼吸,胸腔里都发出“呼哧呼哧”的破音,像是破损的风箱。
他那张被强酸毁了半边的脸上,血肉模糊。
仅剩的一只还能睁开的眼睛里。
写满了深深的不敢置信和巨大的茫然。
潘子费力地仰起头。
脖子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暴突,渗着血丝。
他的视线,穿过还没有完全散去的石粉。
看到了那个站在他面前的人。
一个穿着干净白t恤的年轻男人。
光着脚。
右肩上稳稳地扛着一把用破布包裹的巨大黑铁重剑。
沈岁安站在漫天的灰尘中。
他体表那层暗金色的龙象罡气,将所有的石粉和周围弥漫的绿色酸雾。
死死地挡在了身体半尺之外。
连一根发丝都没有被弄脏。
沈岁安微微低下头。
那双犹如深渊般的黑色眼眸,冷漠地看着趴在血泊里的潘子。
他没有去说那些嘘寒问暖的废话。
左手松开重剑的剑柄。
沈岁安弯下腰。
左手探出,像是一把精准的生铁老虎钳。
一把。
死死地揪住了潘子后背上那件已经被强酸腐蚀得只剩下几块破布条的迷彩服衣领。
“起。”
沈岁安没有动用龙象真气。
单凭纯粹的肉身力量。
左臂的肌肉微微隆起。
他单手,像拎着一个公文包一样。
硬生生地。
将潘子那将近一百八十斤、浑身是血的硬汉身躯。
直接从地上提了起来。
潘子双脚悬空。
他想挣扎。
作为一个在越战死人堆里滚出来的老兵,他骨子里有着不容侵犯的骄傲。
就算是死,他也要站着死,绝不能像条死狗一样被人提在手里。
这太丢人了。
“放……放开老子……”
潘子咬着牙,沙哑地挤出几个字。
他试图挥动那只还能动弹的右手,去掰开沈岁安掐着他衣领的手。
但他的手刚碰到沈岁安的手腕。
就像是碰到了烧红的铁块。
沈岁安甚至都没有去看他。
只是眼神一冷。
“别乱动。”
沈岁安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反抗的霸道。
“不然我把你塞回石头缝里去。”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
直接浇灭了潘子那最后一点强撑的硬汉脾气。
他感觉到对方手腕上传来的那种无可匹敌的坚硬。
这不是他这副残躯能撼动的力量。
潘子老实了。
他那只挥出去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任由这个神秘的年轻男人,像提着一只小鸡仔一样提着自己。
“唱什么红高粱。”
沈岁安看着潘子那张惨不忍睹的脸。
声音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冷硬。
“你还没死透呢。”
话音未落。
沈岁安左手抓着潘子的衣领。
一股温和的、不带任何破坏性的纯阳龙象真气。
顺着他的掌心,源源不断地冲入潘子的体内。
“嗡。”
这股真气像是一道坚不可摧的堤坝。
瞬间。
强行堵住了潘子身上那些不断往外冒血的深可见骨的伤口。
霸道地护住了他那已经因为吸入过多酸气而濒临衰竭的五脏六腑。
疼痛在瞬间被压制。
潘子原本已经开始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快要停止跳动的心脏。
被一股温热的力量强行包裹,重新有力地跳动起来。
“这条命,我保了。”
沈岁安看着潘子,一字一顿地说道。
“给我留着这口气。”
“活着回去,见你的小三爷!”
听到“小三爷”这三个字。
潘子那一直硬挺着的脊梁,突然垮了。
这个在枪林弹雨里流血不流泪的汉子。
那只剩下半只完好的眼眶里。
瞬间变得通红。
滚烫的眼泪。
混合着脸上的血水和酸液。
像决堤的洪水一样,顺着脸颊疯狂地滑落。
滴在他的迷彩服残片上。
他不用死了。
他还能活着回去,还能站在小三爷面前,叫一声“小三爷”。
这种失而复得的狂喜和委屈,彻底击碎了他坚硬的伪装。
沈岁安没有去理会潘子的眼泪。
他提着潘子。
转过头。
目光穿透了前方走廊里那浓密的绿色酸雾。
看向了通道的另一侧。
那里。
是张家古楼最危险的区域。
也是困住胖子和小哥的毒气室所在的位置。
而在通往那个毒气室的必经之路上。
微弱的手电筒反光下。
密密麻麻的。
细如发丝的特制透明丝线。
交织成了一张巨大的、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每一根丝线上,都挂着黄铜打造的微型青铜铃铛。
这些丝线连着墙壁内部敏感的强酸喷射机关。
只要碰断一根。
整个房间就会在瞬间被毒气灌满。
这就是张家先祖专门用来对付绝顶高手的终极防御。
天罗地网,避无可避。
沈岁安看着那些在手电光下隐隐闪烁的丝线机关。
他的眼神没有一丝畏惧。
反而。
透出了一抹冰冷的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