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像是几千具尸体堆在一起腐烂发酵的恶臭味。
从陨石裂缝里狂涌而出。
浓烈得几乎化成了实质的灰绿色雾气。
熏得周围那些本就微弱的蓝色荧光,像是蒙上了一层脏兮兮的纱布。
瞬间黯淡了下去。
“咔……咔啦……”
沉重、令人牙酸的节肢摩擦声。
在空旷的蓝色空间里回荡。
声音大得像是有人在用生锈的铁锯,锯着几人合抱粗的钢柱。
几条比水缸还要粗壮的黑色虫腿。
上面长满了钢针一样的黑色硬毛和倒刺。
“啪”的一声。
狠狠地搭在了那块巨大陨石的裂缝边缘。
坚硬的陨石表面被抓出几道深深的白痕。
紧接着。
一个庞大得像是一座黑色小山包一样的怪物。
缓慢地,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从陨石裂缝的深处,挤了出来。
这是一条体长超过百米的远古巨型蚰蜒。
它那黑褐色的多节甲壳,在微弱的蓝光下,泛着一层黏糊糊、令人作呕的油光。
每一节身躯,都有一辆重型卡车那么大。
但这并不是它最恐怖的地方。
在它那宽阔如平地的背脊上。
竟然。
密密麻麻地,融合着几十具残缺不全的人类躯干。
这些躯干有的只剩下上半身,有的连头颅都和虫壳长在了一起。
就像是一堆被强行嫁接到一棵烂树上的畸形肉瘤。
这些半人半虫的躯干,双手还在空中无意识地胡乱挥舞着。
似乎在诉说着它们活着时遭遇的无尽痛苦。
这就是万奴王的先祖。
那个在几千年前,第一个误入这里,被这块高维陨石辐射污染。
最终和地底远古生物共生融合的最初畸变体。
门外那个被沈岁安扯成人棍的万奴王。
和眼前这头怪物比起来。
就像是一条刚出生的泥鳅。
这头怪物的体型,比外面那只大了整整十倍不止。
“吼——!”
怪物那巨大的、长满倒刺的口器张开。
发出一声震耳欲聋、非人类的咆哮。
两根长达数米的黑色毒牙,像两把死神的镰刀。
毒牙尖端,“滴答、滴答”地。
滴落着浓稠的绿色毒液。
毒液砸在蓝色的晶体地面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深坑。
这头沉睡了几千年的远古凶兽。
带着积攒了无数个世纪的饥饿和对活人气血的怨毒。
几十只粗壮的虫腿。
同时在陨石边缘发力。
“轰!”
它那庞大得遮天蔽日的身躯。
像是一辆脱轨的、装满炸药的重型列车。
带着一股刺鼻的腥风。
以一种和它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
朝着下方、站在晶体地面上的沈岁安。
轰然。
碾压了过来!
“砰!砰!砰!”
怪物经过的地方。
那些比钢铁还要坚硬的蓝色晶体地面。
在几十条巨型虫腿的踩踏下。
直接碎成了漫天飞舞的蓝色粉末。
巨大的阴影。
像是一片黑色的乌云,瞬间将沈岁安所在的位置完全笼罩。
几十只长满倒刺的毒爪,以及背上那些畸形人类躯干的手臂。
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无死角的死亡巨网。
铺天盖地地砸了下来。
狂风卷起沈岁安白t恤的下摆,猎猎作响。
他那张平静的脸上,甚至连一滴冷汗都没有。
沈岁安站在原地,没有后退半步。
他微微仰起头。
看着这头体长百米、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恐怖怪物。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无趣。
他活动了一下握着剑柄的右手手腕。
指关节发出几声清脆的“咔吧”声。
“体型大。”
沈岁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声音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
他双手同时握住了那把黑铁重剑粗糙的剑柄。
“只是个更容易砍中的靶子而已。”
话音未落。
沈岁安。
慢慢地。
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