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照摇了摇头道：“应该不是，这张顺应该一直有这样的习惯而已，跟我对赌馆要求的规定没多大关系。
我来咸阳当县令也就半年时间，而这赌馆的这条规矩才立了差不多四个月。
张顺可不光好赌，而且还嗜酒，好吃，从他经常和马六、张大山一起吃喝就能看出来了。”
李照等人吃完午饭，就继续当着这些学生们的面处理这咸阳县城的问题。
旁边的县丞周毅和主簿张书年给李照汇报咸阳各自管辖区域的情况。
周毅向着李照汇报道：“大人，咱们咸阳县今年人口新增8123户，达到了户，人口更是达到了突破到了人。
所有人的户籍文书都在县衙府库之中，其中新增人口大多为各地流民。
此外，今年因为蝗灾，赋税减半，只收取了五千四百一十二贯，倒是商税收取了贯，其中要上交雍州府的关津税和要道商旅税仅为贯，目前已经封存好了，就等您用印后就可送往雍州府核验了。”
听到这话，虽然早有预料，张书年还是倒吸了一口冷气，眼神复杂的看着这位年轻的不像话的新任县令。
普通商税一般都是地方留下来给衙役等公职人员发放俸禄，但是因为东柳村的存在，交易频繁，又有咸阳商会存在，商税一下达到了12万贯左右。
哪怕因为车辆经常往来，商旅税和关津税达到了前所未有的贯，但是跟交易的商税比起来，仍旧只能算是很小一部分。
李照检查过后发现确实没问题，就用了官印。
李照趁机跟这些学生们讲清楚：“大唐的州县有上中下三级，咱们咸阳这里属于上县，由于东柳城的存在，这里商贸极为繁华。
你们也看到了，车辆进进出出的来咸阳拉货运货的，所以咸阳这里的商税要比其他地方的高出数十上百倍的，可别以为所有州县都跟这里一样。”
程处默等人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也很理解，毕竟他们就在这里读书学习。
接着县丞又递交了今年的县吏考核名单道：“大人，这是今年所有衙役等人的考核结果，并按照您的考核要求，所有人都达到最低标准了，不需要施行末尾淘汰。”
原来李照给衙役捕快们设置了破案奖励、辖区安全奖励等诸多奖励。
如果一年内整个辖区没有安全事件发生会有一批丰厚的奖励。
如果有了刑事案件按期破案会有奖励，否则会失去奖励，甚至被举报核实后按照情节严重会实施处罚，谎报被发现后则是一律开除。
这些奖励措施都被李照以明文告示的形式告知了咸阳所有百姓，并让人在告示旁宣读，老百姓就是这些衙役捕快不良人的监督者，可随时来县衙举报。
李照对着一众学生考问这政策和以前政策的优劣，边处理公务边教导学生，这些学生们获益匪浅。
周毅完事后就是主簿张书年了，主簿的职责有四个：
第一掌管县印、公文、档案、政令收发，起草各类文书。
第二勾检账目：核对钱粮、仓库、赋税出入，查贪漏、纠过失。
第三整理户籍、徭役名册，保管全县官方簿册。
第四监察县衙吏员履职，是县级专职稽核、文牍官员。
“大人，下官已经核对过所有账目了，衙署换了您的新的记账法，一目了然，根本没有作假的可能，户籍也在周大人配合下完成了备份，这是下官起草的文书，还请县令大人阅览。”
李照看过后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做的不错，辛苦了，快过年了，等到时候本官亲自给诸位发一个大红包。”
李照说完，郑明远匆匆走过来着急的说道：“大人不好了，这牛大力跑了，不知所踪，在牛大力家还发现了一把带有血迹的宰羊刀，已经交给仵作了，而且还发现了他家厨房有残烧衣物的痕迹，现在下官请求下发海捕文书，还望大人同意。”
李照听后直接同意道：“好的，本官这就下发海捕文书，不过人尽可能抓活的，牛大力的家人和邻居也都带到县衙来。”
程处默等人听到牛大力跑了，这明显就是畏罪潜逃了，妥妥的杀人凶手了。
不过，仵作传过来的消息又令众人感到疑惑。
李照带回来的那一摊血迹是羊血，而不是人血，牛大力家的刀上血迹是人血，而不是羊血。
程处默疑惑道：“奇怪了，俺就不明白了，张顺明明在那里被人一刀封喉，流出来的怎么是羊血？”
李震震惊道：“难道是伪造现场？那里根本不是杀人现场？”
尉迟宝琪、宝环兄弟也点头道：“应是如此了。”
李恪又问道：“牛大力费这事干嘛了？怎么这么麻烦？”
杜静说道：“应该是为了摆脱嫌疑吧，真正的杀人现场也许容易让人发现他。”
李泰则是庆幸道：“还好山长专门让仵作验了一下这血迹，否则真的就被蒙在鼓里了，不过山长怎么会想到这一层呢？”
“这就是做事，要想到各种可能性，任何一点细节都要刨根究底，这是命案，也许就因为你的一点疏忽，导致了凶手逍遥法外甚至冤枉了好人。
当时我看那张顺尸体的方向和血迹的位置有所偏差，这个需要好好验证一番。”
程处默道：“难道山长认为牛大力准备嫁祸给某人？”
刘小妮道：“难怪山长当时反复的问我们发现了什么？”
其他人听到这话都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
李照没在意他们的尴尬，毕竟现在是从零学起，而是说道：“现在下结论为时尚早，得需要更充足的证据才行，先抓到牛大力再说吧。”
李照又吩咐了衙役去临时摊棚那里，打听牛大力和张顺的情况，然后又拿起咸阳的规划图研究了起来。
众人不理解，于是胆子大的程处默主动问道：“山长，你看地图在做什么？”
“既然丁西巷不是第一案发现场，那么从煤炉房到张顺家的路线中肯定存在第一案发现场，而且应该很接近丁西巷才对，毕竟距离越远，风险越高，这地图给你们，你们给我找出第一案发现场来。”
众人对李照这位山长现在佩服的五体投地，立马开始围着地图寻找起来。不久之后他们就把范围缩小到几处。
李照适时开口道：“光盯着地图可不行，薛礼走吧，带着他们去第一案发现场看看吧。”
程处默惊讶到：“山长知道哪里是第一案发现场？”
李照没多说，直接叫了四名衙役一起出发了。
很快就来到一处叫做北戊巷的街道，这里街道并不宽，刚修了街道和一些房子的骨架，很容易藏人，因为李照大规模的建设咸阳城，附近的林木都纷纷涨价了，正好等到天气暖和了，木材便宜了就会立马重新开工。
李照沿着街道慢慢走，结果发现道路某一处明显不同，因为那里结了冰，李照立马走了过去。
李照接着又走了两条街道，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于是又来到了那处结冰的地方。
“山长，这里怎么了？不就是结冰了吗？难道这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
“处墨，杀了人是会流血的对吧，我们在张顺回家的必经之路上没有发现血迹，你不觉得奇怪吗？”
李泰这个时候说道：“被凶手用水冲洗了。”
“不错，只能如此，整个路线只有这里结冰了，那么这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
此处距离丁西街也就隔了不足一公里，张顺回家丁西巷只是可能经过的一条街，但不是必经之路，凶手为什么要转运尸体呢？”
李照又提出了这个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