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头失去了往日的光彩,病怏怏的说道:“大力叔,外面的世界听宋爷爷他们说很危险,但是听了您的话,小石头想着长大后变得强壮了,一定出去看一看,但是,现在,我好像…”
小石头扭头看向自己的阿娘,虚弱的说道:“阿娘,我是不是也要变成星星了?以前的那些大人还有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好多都变成了星星,小石头是不是也要变成星星了?”
此时小石头的母亲邓氏已经泣不成声了,这已经是她唯一的亲人和依靠了。
不过邓氏还是努力擦掉眼泪说道:“小石头要好好的,好好吃饭,好好睡觉,铁路叔叔们已经去外面采集草药了,小石头好好睡一觉就会好了,好好睡一觉就会好了,阿娘会一直陪着你的,放心,一切都有阿娘在,阿娘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此时的邓氏感觉特别的无助,现在正值冬季,哪里还有什么草药,这个时候生病,小石头如果挺不过来,邓氏已经不敢想了。
宋老生叹了一口气离开了,独自一个人在山洞外的石头上坐着发呆。
牛大力此时内心也特别的难受和自责,要不是自己,小石头也不会玩的那么兴奋,以至于着了风寒,发了烧,最要命的是现在没有任何草药。
牛大力现在内心无比的纠结,没有办法的牛大力实在不想看到这一幕,也叹了口气走出了山洞。
小石头在邓氏的怀里,慢慢的又睡着了,等到中午,小石头喝了点加了肉沫的粟米粥,又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宋铁路他们早上运气好抓住了一只肥兔,但是三十多人,每人分一点也就没多少了,邓氏还是把自己的那份给了小石头。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小石头又睡醒了,高烧依旧没有退,邓氏又是着急又是无助的看着小石头难受的样子,只能心疼且痛苦的抹眼泪。
大家看到小石头醒了,都说了一些鼓励的话语。
小石头看到牛大力,开口道:“大力叔,我还想听你讲故事,讲那个射雕英雄的故事。”
“好,小石头想听,那叔就再讲一段,郭靖的阿娘那时怀了身孕,挺着大肚子向着北方草原开始了逃命…”
“呵呵,这个郭靖真的好幸运,和小石头一样,有一个爱护自己的阿娘,并且平安的降生了。
咳咳咳…不过,小石头好像不能像郭靖一样拜师学艺了,更不能长大了,咳咳咳…小石头好像真的要变成星星了,大力叔,你是小石头见过的最强壮的人,小石头咳咳咳…也想拜你为师,学习武艺将来打坏人。
可是,咳咳咳…现在小石头要变成星星了,以后我会在天上看着大力叔、阿娘还有阿虫你们,大力叔,等我变成星星了,你一定还要给我讲故事啊,这故事真好听,咳咳咳…”
此时邓氏已经红肿的眼睛又在不断掉眼泪,牛大力此时也绷不住了,眼泪也不断往下掉。
宋老生此时开口道:“看看今晚吧,如果能退烧,一切还好说,如果不能…
唉,老头子走过来这些年,认识到人命是世界上最不值钱的,因为乱世人命如草芥,但是这人命又是最宝贵的,因为他是我们的亲朋好友。”
宋老生双眼空洞的看着远方。
牛大力内心一直非常煎熬,宋老生的话让他下定了决心,铿锵有力的说道:
“不,不行,小石头,我不会让你变成星星的,我现在就带你下山,带你去看医生,走出秦岭,你就有救了。”
宋老生大声斥责道:“牛大力,你疯了,你现在被通缉,走出去别说见到医师了,自己能不被狗官抓了就是天大的幸事。”
“是我牛大力害小石头这样的,我出去了最多被抓,但是小石头肯定能得救,我实话实说吧,现在的皇帝是个好皇帝,咸阳县的县令也是一位好官,现在外面大家都安居乐业,每月甚至还能吃几顿肉。
像小石头这样的孩子,在咸阳都可以免费读蒙学,吃住学校全包,宋叔,你们可以派个人跟我下山看一眼去,小石头的病实在等不了,小石头,走,大力叔带你去看病。”
说着牛大力就将小石头抱到自己怀里,准备下山了。
宋老生连忙制止道:“慢着,大力,你不会是骗我们下山才这样说的吧?”
“宋叔,我知道您现在不信,但是我说的句句属实,您可以偷摸派几个腿脚好的去瞧一瞧。
如果我牛大力还能活着,到时候我可以给你们送一些物资上来,现在小石头的病耽搁不得了,我得马上带他去看病。”
邓氏此时擦干眼泪道:“我信你,我要跟你走,小石头如果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想活了。”
宋老生无奈的叹了口气,你们下山去吧,铁路,给他们准备一些吃的。
“阿耶,我要不出去跟着看看?”
“不行,要看也得等明年春天了,现在出去,各种猛兽说不定啥时候就盯上你了,万一被抓了壮丁你让我怎么跟老宋家祖宗交代?”
“那好吧,我和几个兄弟一起送送大力他们吧。”
宋老生点了点头,然后就回山洞了。
此时冬季,这里不缺豺狼虎豹,如果人少,说不定啥时候会遭遇袭击。
此时牛大力等人一人手上一根削尖的木棒,铁路还有另外一名叫二牛的各自还拿了一把柴刀,开始朝着山下走去。
当初牛大力一人进入秦岭后还花了一天多时间才遇到宋老生一行人。
现在虽然带了邓氏和小石头,可是牛大力的速度甚至更快一些了。
两个时辰后,铁路等人将小石头交给了牛大力,准备开始返程。
“大力兄弟,小石头交给你了,我们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这是三个火把和一些我们攒下来的油,邓氏你拿着晚上照明用,但愿外面真的如你所说的那样,期待着大力你的再次到来。”
“铁路兄弟,多谢了,我一个逃犯的话确实难以让你们和宋叔信服,如果出去后我没事,我会带着小石头他们母子一起回来的,天马上要黑了,我得继续往下走了,兄弟,再见!”
“一路保重!”
铁路说完就这样看着牛大力三人快速的消失在视野中。
此时,进入秦岭的三条主要道路上,都分别有三十多人点燃篝火进行着露营。
领头的是郑明远、薛礼还有一个叫梅隆的干吏。
隋末唐初大量民众逃难,最主要的都是直接去了长安正南方——终南山北麓诸峪(今长安、鄠邑、蓝田) 子午峪、抱龙峪、石砭峪、沣峪、大峪(义谷)、库峪、汤峪、辋峪等地。
原因也最简单,离长安最近、进山容易,终南山多天然溶洞、崖洞,可避兵匪。
海拔约 1000–1500 米、开阔河谷、坡地可开垦、远离主路、不易被搜山。
峪内有溪流、台地、山洞,可种麦粟、采药、烧炭。
同时隋唐子午道、义谷道(大峪)是官方驿道,沿途有旧驿站、废寺、空谷,适合成群难民聚居。
后面唐昭宗避乱时,十余万军民就是走义谷道(大峪)南逃,就是因为百姓熟知这逃难通道。
其次就是周至到眉县一带(傥骆道、黑河、田峪)骆峪、黑峪(黑河森林公园)、田峪、楼观台后山。
因为傥骆道是隋唐公认“最快穿越秦岭”的路,隋末唐初大量难民、溃兵由此入南山或下汉中。
这里深山大林、人迹罕至,容易隐蔽,水源充足、土地尚可开垦。
而宋老生他们就是在骆峪中居住,距离峪口大约十公里,铁路他们将牛大力三人送出峪口五公里后就停止了。
在诸多的前往秦岭避难的百姓中,宋老生他们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支罢了。
也有少量百姓选择了远逃,沿古道往汉中、安康方向,这些一般多为家境稍好、能长期赶路的人。
普通百姓大多只敢躲在北麓浅山、峪口腹地,不敢穿越秦岭主脊。
连续背着小石头十个小时以上,哪怕小石头只有不足五十斤,但是牛大力仍旧累的气喘吁吁,大冷的晚上汗水不断的往下流。
毕竟这走的是山路,比普通的路难走多了,稍不留神可能就会摔倒。
看着小石头,牛大力就想起了自己的两个孩子,他们和小石头差不多一般大小,并且都在东柳小学读书认字了。
此时牛大力只要能救活小石头,让他和自己的两个孩子一样能够快乐的长大成人,那自己这条烂命大不了就不要了。
小石头,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能到长安了,大力叔给你找长安最有名的医师,并且给你买那种很甜的甘蔗还有红糖这些好吃的,比他们可是比饴糖还要甜的,小石头你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此时的小石头仍旧发着高烧在昏睡,而邓氏此时也是满心的疲惫与焦急,毕竟她也只是一个弱女子,可是看到小石头如此,她也丝毫不敢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