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照讲完，这些学生都若有所思，张东升失去了双腿，在他们看来，已经是废人一个，社会的负担了，哪怕是张东升当时也是如此想的。
山长这不仅是给了这些残疾人工作，更是给了他们生活的勇气和尊严。
李照的形象在他们眼中已经不是高大了，而是变得伟岸了。
程处默突然想到了千品百货的那些商品，于是开口问道：“山长，那他们生产的这些商品，是不是许多都被千品百货收购了？这也是您所说的稳定的货源？”
对于这个反应永远慢半拍的程处默，作为妹妹的程玉溪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阿兄，山长离开市集时不是说了吗？要带我们看看这些货品是怎么生产出来的，工坊是山长搭建的，千品百货也是山长的主意，你怎么现在才开窍呢？”
程处默有点郁闷，早知道就不开口了，上次是李泰，现在是自己的亲妹妹。
牛师尚对着程处默小声说道：“处墨，现在知道心直口快的下场了吧，虽然我也是才反应过来，但是你看我，不一样属于聪明人之列了？”
牛师尚说完给了程处默一个得意的眼神，潇洒的跑开了。
程处默此时肺都要气炸了，要不是李照在这，自己怎么也得揍牛时尚一顿，李泰是皇子不能打，自己的亲妹妹也不能惹，但是你是我兄弟，居然也如此，等着，小爷记住你了！
就在程处默想着怎么收拾牛时尚的时候，衙役刘三突然跑了过来，偷偷对着李照说道：“果然不出大人所料，兄弟们现在已经全部完活了，也没有打草惊蛇，现在每时每刻都有兄弟监视着呢。”
“好样的，你现在通知以前升堂时传唤过的每个人，让他们明天早上再次进府衙，牛大力回来了，是该结案了，明天我要升堂！”
让刘三走后，李照对着这些学生们说道：“今天我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让你们体会到真正的民是什么样的，如果不是时间不够，我还会让你们亲自劳动一天，体会一下他们的日常。
好了，天色不早了，都逛了一天了，回去好好休息下，明天我会审理牛大力一案，都记得早起，也是这次授课之旅的最后一堂课，但愿你们能有所收获。”
程处默此时想开口但是又不愿意开口，主要是牛时尚的话还是影响到他了。
李照看出程处默扭扭捏捏的样子，感到奇怪。
“处墨，怎么了？”
“嗨，山长，我有疑问，但是我开口总会被人反驳甚至嘲笑，这显得我很蠢啊。”
“那我问你，我可曾有嘲笑过你？我每次不都是说，有什么疑惑尽管问，哪怕是说错了也没关系。”
虽然李照心里确实吐槽过程处默这脑子，但是嘴上无论如何也不能承认，否则怎么为人师表呢。
“还是照哥对我好，那我就问了，我特别想知道，明天牛大力是不是死定了？”
“这个暂时不能告诉你，都说了明天是最后一课，现在肯定不能揭晓答案。
我虽然已经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但是这个案子你们从始至终都是和我一起参与的，你们对于自己疑惑的地方没有查证，自然没有自己的答案。”
“可是我们不是县令，怎么调查呢？”
“不是县令就不能找人调查了吗？别忘了，你们可是我的学生，还是我让你们亲自参与此案的，你们调动几个衙役帮忙调查我相信还是没问题的，所以啊，不要找这些借口。”
听完李照的话，所有的学生都低下了头，他们没想到山长还有这么一层考验。
在李照看来，这些人除了刘小妮外，其他人都没通过这层考验，或者对牛大力的案子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尤其是李泰、李恪，他们是皇子，怎么着也有办法去调查真相，但是却没有行动。
晚上，李二看着百骑司送来的情报，对李照所说的希望朝廷吃一堑长一智嗤之以鼻，不过那个流水线作业法确实是好法子。
“君羡，百骑司怎么搞的，这么好的法子怎么现在才知道。”
“陛下恕罪，都是臣办事不力，还望陛下开恩。”
李二也知道百骑司主要监视东柳城的流民活动，不过那里被管理的井井有条，李二倒是没以前那么关注了，工坊的各种商品配方李二也不屑于打听，也从来不会让百骑司干这种事，所以不知道流水线作业法也很正常，不过是发脾气宣泄一下罢了。
“这个小混蛋，有这么好的法子居然不献出来，还嘲笑朕，等有机会朕一定得揍他！”
李二喃喃自语道。
不过襄城给丽质、豫章几个妹妹买衣服确实是自己这个父亲忽略了她们，这应该是自己这个父亲做才对，嗯，既然房玄龄几个家伙的老婆都过去了，自己的观音婢也不能缺。
李二唯独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李承乾，可怜的李承乾现在为了几百贯钱愁的都睡不着觉。
第二天早上八点的时候，天空中飘起了雪沫，咸阳府衙早早的围满了人。
李照穿着宽大的深绿色官袍，走到大堂正位。程处默、李泰等人还是站在李照左右两侧。
李照一拍惊堂木，发出洪亮的声音：“宣张顺发妻王氏，牛大力。”
很快王氏和牛大力就被带了上来，王氏和李照见礼后，连牛大力看都不看，就站着不动等着李照发话。
牛大力看到王氏尴尬的想说什么，但是看到王氏如此也不再多说。
“牛大力，十一月二十九日晚上你都做了什么？如实招来！”
“大人，那天晚上我给妇翁一家送了一些羊肉和粮食，太阳落山时出发的，快三更的时候才到家的，这个妇翁一家都可以作证的。”
“传柳父柳母！”
“老叟携老妻见过县令大人！”
“小婿见过二老。”
“柳父，本官问你，牛大力何时到的你家，何时离开的？”
“回大人，大力大概戌时初（晚上七点）到的老朽家，戌时正（晚上八点）左右离开的。”
“牛大力，张顺在晚上亥时（九点半）被人杀害，你去的时候用了半个时辰，怎么回来却用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张顺是否为你所害？”
“大人，冤枉啊，小人去的时候天刚黑，勉强还能看得清路，再加上我也有心走快点，免得老人家都睡了。回来时天反正都已经黑了，再加上小人事情都办完了，也没那么着急了，赶路也就不那么紧了，所以用时长了些。小人绝对没有杀害张顺。”
“当初你为何要逃跑？”
“我在十一月三十是被妻子叫醒的，她告诉我说张顺被人杀死了，而我家柴房突然多了带血的刀还有衣服，再加上我跟张顺不久前发生过口角，想着这肯定是有人陷害啊，就想立即处理掉这些，可是没想到捕快们来的这么快，我因为害怕直接跳墙逃跑了，不过，大人，我真的没杀人啊！”
“王氏，本官问你，你是都觉得牛大力是否是凶手呢？”
王氏心里疑惑李照为何如此问，不过还是回答道：“妾身不知道。”
“王栓、马大宝、王大虎、陈二碗，上来！”
在一旁看李照审案的四人立马站了出来，走到大堂中央。
“见过县令大人。”
“你们四人，可认为牛大力是否是凶手？”
四人和柳氏一样被问的莫名其妙。
不过王栓坚定的说道：“大人，大力绝对不会是凶手的，我相信他的为人。”
“马大宝，你呢？”
“这个…小人也不知道啊，应该…应该没有杀人吧。”
“王大虎，你呢？”
李照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王大虎。
“这个…我…大力他…”
牛大虎又抬头偷偷看了看牛大力，见牛大力没什么反应，于是说道：“大人，我觉得大力不是凶手。”
“好吧，既然你认为他不是凶手，那么凶手是谁呢？是你吗？王大虎？”
听完李照的话，王大虎被吓了一跳，慌忙道：“大人说笑了，怎么会？我和张顺虽然也熟悉，但是我俩又没有仇恨，怎么会杀人呢？”
“王大虎，你这心理素质可以啊，说实话，你让我感到很可惜，明明是一个好人，却偏偏是个贼人，王氏，你就不想说点什么吗？还是让本官来说呢？”
王氏听完李照的话，手指紧抓的衣角更紧了，没有多少表情的脸上也浮现了一丝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