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照，皇后十三岁嫁给朕，至今已经为朕育有四个子女，观音婢的身体也确实欠佳…”
李二到这里停顿了下来。
李照立马接上话茬劝解道：“陛下，皇后不可以再生育了，陛下以后一定要注意，否则臣担心皇后的身体没办法陪陛下走到最后。”
李照的这番话可以说是大逆不道，但是李二并没有出声呵斥李照，而是陷入了沉默。
李照知道长孙皇后的结局，贞观十年，年仅36岁的长孙皇后因病去世。
这还是一位得到精心照料的皇后，十三岁嫁人，一生育有七个子女，也不过仅仅活了36岁罢了。
而那些普通百姓，十三四嫁人，十四五结婚的，即使能活到三十岁也是人老珠黄，苟延残喘了。
李照可是做过调查，长安人的平均寿命也没超过32岁，以李照现代人的视角这太不可思议了，不过这就是现实。
沉默了许久的李二终于开口了。
“朕，知道了。”
不久，张阿难进来汇报。
“尚医局张常基到。”
“宣！”
此时给皇家看病的是尚医局，太医署是国家组织的专门教授医学、为文武百官和百姓看病的机构，贞观年间，李二没少组织太医署下乡给百姓看病，指导乡下医师。
张常基是尚医局的两位尚药奉御之一，很受李二的信赖，被匆匆忙忙赶来的张阿难叫过来，还以为皇帝得了急症，看到李二无恙，心里也松了口气。
“臣，张常基见过陛下。”
“免礼！朕有话问你，现在的大唐女子是否属于过早结婚，过早生育？”
张常基一脸懵逼，问道：“陛下？这个…这…”
李照此时开口道：“张医师，据我所知，女子的骨盆在二十岁后才能彻底长成型，二十岁之前女子结婚生产，那就是在过一道鬼门关，反而二十岁以后再生产就很容易了，那些在十六岁之前生产的女子，据我调查，一尸两命者往往十之三四，你知道陛下的意思了吧？”
张常基此时脑袋冷汗直流，这么大的人口损失，身为皇家医师，他却没有发现，这是他们的失职，这个罪责别说自己了，就是整个尚医局加太医署，他们也都担待不起。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臣不知道啊，臣知道的话一定会向陛下禀报的。”
“好了，朕没有怪你，这件事上千年都没人发觉，何况是你，朕只是跟你核对事实，此事是否属实？”
“这个…这个…”
此时张常基很紧张，毕竟如果这是真的，那么无疑是千年大事，他不得不慎重。
李二看到张常基如此紧张，于是安慰道：“你别紧张，朕已经派人去调查长安城的情况了，只不过想让你从医师的角度说一下这个问题。”
“陛下，李县子说得应该是没有问题的，臣行医多年，确实见过不少因为难产而死的，往往都是一尸两命，也确实如李县子所言，这些产妇年龄一般都是十四五六岁居多。”
李照这个时候开口道：“陛下，其实一般也就头胎会比较难，如果第一胎顺利，那么只要调养好了身子，后面生产会顺利许多。”
张常基也点头道：“李县子说得不错，现在臣仔细回想起来确实如此，而女子也确实在20岁左右身形才彻底定格，相信陛下也应该知道，女子20岁之前身高仍旧在长。”
李二点头道：“确实如此。”
李照开口道：“陛下，说实话，在臣看来，十四五岁的人自己还是个半大的孩子，此时就要生产，这肯定是一件危险的事情，所以臣至少18岁后才会娶亲，20岁后其实才正好。”
“可是如此的话，大唐的人口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过来呢？”
“陛下，您是关心则乱，20岁后女子生产，死亡风险降低到不足原来的十分之一，这同样不是增加了人口吗？”
“对对对，李照你说得不错，是朕心乱了。”
接着李二突然转头看向李照，继续问道：“你还有没有其他的糟粕要讲了，尤其是这种关系到我大唐兴衰荣辱的国运大事，切勿隐瞒。”
李照不得不佩服这李二的胸襟，都知道两个这样的噩耗了，反应过来后立马就向自己询问更多。
“陛下，目前没有了，不过以后绝对会有的，甚至更多。”
李二眼睛一直盯着李照，看了足足有十几秒，李照感觉自己被看的有些发毛了。
“好，既然你向天下百姓要了两个恩典，实际上也算是三个恩典，这何尝不是给朕的大唐三个恩典，朕现在也可以答应你三个恩典，而且，以后如果你还能找到类似的糟粕，朕还会继续给予你恩典的。”
张常基此时听得目瞪口呆，要知道陛下金口玉言，一下给出去了三个恩典，这是何等的宠爱与荣耀啊。
“陛下，臣只要一个恩典就够了，就是想请陛下对于一个犯人网开一面。”
“你说的是王大虎吧，他的事情朕已经听说了，此人重情重义，算是个好人，这个朕答应了。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他杀了人需要受到惩戒，就像你说的，律法的威严还是要维护的，王大虎流放岭南吧。”
“臣替王大虎谢陛下隆恩。”
“你真的只要这么一个恩典？”
“是的，陛下，臣现在很满足现在的生活，没有任何缺少的，所以陛下的恩典，臣感觉实在用不上。”
李二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小子虽然许多时候忠言逆耳，但是很懂的进退，自己给了他三个恩典，他却只要了一个，还是替一个普通百姓要的，反正观音婢也求情了，顺水推舟的事。
“张常基，明天的朝会你也来参加，现在朕要你立马联合太医署，整理一份档案，朕要修订律法，我大唐的百姓不能随意死在生产上了，朕要将大唐百姓的适婚年龄改成20岁。”
李照此时开口道：“陛下，臣有点小小的建议。”
“说。”
“陛下，其实将试婚年龄改成18周岁即可，18周岁结婚，哪怕怀孕，一般也都要第二年生产了，19岁的女子生产已经没那么危险了，只不过20岁后更加保险而已。
自古以来，女子十三四结婚都成了常态，冒然提高到20岁，恐怕百姓一时之间难以适应，改成18岁，但是太医署宣传时都统一宣传20岁即可。”
“嗯，你说得有一定道理，朕只是不想让我大唐女子在生产时遭受致命危机，这样不仅对百姓家庭造成毁灭性打击，而且对我大唐来说也是损失。”
“陛下英明！”
既然要出台律法，那么那些不满18周岁却已经结婚的小夫妻们肯定要有一个处理的法子。
而律出台后违反此律法的也会有相应的惩治措施，自己没必要在这里给李二出主意了，朝堂上自会有人提出解决方案的。
“皇后的身体一直抱恙，你可有什么办法治疗？”
对于李照，李二虽然知道他不擅长医理，但是还是问了一句。
“陛下，皇后的身体是不是经常喘息、胸闷、气短、咳嗽、呼吸困难呢？”
“对对对，确实如此，许多时候晚上都没办法睡个好觉，李照，你知道怎么医治吗？”
李二双眼放光，仿佛看到了希望。
“陛下，臣对医术了解的并不多，只是听闻两位皇子说皇后素有气疾，但是气疾分多种，臣不确定具体是哪一种。”
“走，跟朕去后宫，朕带你去为皇后诊断，张常基，你也跟过来，顺便告知李照皇后的情况。”
张常基听到后立马回应道：“是，陛下，李县子，皇后的情况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