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宏、六子一行人在晚宴结束后,回到了驿馆。
六子对着郑宏佩服道:“郑郎君,没想到您口才如此之好,你今天在王宫的感觉像极了郎君那《三国演义》中诸葛亮舌战群臣的场面,你没看到那个基拉脸色都涨成了猪肝色。”
“哈哈哈…”
六子的话顿时引来一阵的欢笑。
“切莫得意,那基拉素来亲附储君范镇龙,对我大唐心存戒备,绝非善类。多托王子早有提醒,范镇龙心性阴狠、城府极深,如蛰伏毒蛇。我等身在异国,一言一行皆需谨慎,万不可显露真实目的。
今日送给了范头黎国王一半的丝绸和瓷器,剩下的我们要想方设法的卖掉。
来到这里我才发现大唐的的东西原来在这些国家居然如此受欢迎,这里的许多不怎么值钱的东西放到大唐都是珍稀之物。”
六子也感慨道:“还是我家大人看得长远,知晓海外真正的财富,从前世人皆视海外为蛮荒瘴疠之地,无人愿踏足。
可亲身来到林邑才知,此地地热多雨、物产丰饶,果蔬粮食四时不绝,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也难怪大人决意开发百越,以此为大唐南疆粮仓!”
郑宏也非常庆幸自己这次出海之旅,彻底的打开了他的眼界,打破了他的固有认知。
“你说得不错,沉香、栈香、龙脑香等中原重金难求,但是林邑这里很常见,土赤说这里的大山盛产这些。
还有蔗糖粗糖块,在大唐都是贵族专属,你们也看到了,林邑的甘蔗林是多么的广阔。
此外还有椰子、香蕉、芭蕉、槟榔酒等等,都是中原没有的美食,这里却食之不尽。”
六子不好意思的说道:“确实,这一趟出来,可是享受了不少美食,感觉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值过。”
其他人听到六子如此说,也都纷纷附和。
郑宏打断道:“这才哪到哪?以后等我们的船队建立起来后,还不是想吃多少就能吃多少。”
“郑郎君说得对,我家大人可是说了,这里的各种我大唐没有的蔬菜水果的种子都要带回去一些,我觉得这个郑郎君可以直接跟国王提。
就说这些吃食我大唐没有或者不常见,想多带回去一些,还有稻米,这里的稻米也更加的清香可口。
郑郎君作为大唐使者,范头黎国王绝对不会反对的。
最难的还是工匠,林邑的水军很强,基拉对我大唐明显防备颇深,优秀的船匠恐怕还得需要土赤帮忙了。”
郑宏点了点头:“六子说得不错,那个基拉掌握着军队,造船工匠恐怕不容易,这样吧,我看达克是一个不错的切入点。
达克忠于范头黎、忠于林邑,剩下的丝绸和瓷器我可以通过达克交易出去,同时给达克一部分利益,如此,我们可能得到达克的支持。
无非几个船匠而已,林邑不会因此和大唐做对的,主要防范的是基拉从中作梗了。”
“好,我同意郑郎君的,另外我会和土赤一起去高价聘请堕罗钵底、室利佛逝等国家的优秀船匠。”
郑宏和六子商议后决定分头行动。
…
“尊官,外面有大唐使者拜见!”
达克尽管有些意外,不过还是立马对着仆人说道:“快快有请!”
郑宏一见面就微笑的说道:“西那婆帝达克,别来无恙?”
西那婆帝达克笑着说道:“难得尊敬的使者来拜访我这老头子,来人,准备宴会,我要邀请使者。”
“多谢款待!”
宴会开始后郑宏开门见山:“达克大人,我大唐有意和林邑诸国通商,想将大唐的丝绸、香皂、炒茶、瓷器运输到这里。林邑盛产各种香料和水果以及象牙、宝石等珍贵之物,正好运输到大唐,不知西那婆帝大人怎么看?”
“这自然极好,不过此事使者应该找国王详谈才是。”
“这个自然,但是我们中原有一句话叫做不可与民争利,也就是君王是不能做买卖抢普通民众的利益的。
本使这里还有五百匹绫罗绸缎和十箱精美瓷器,想要委托西那婆帝大人帮我交易出去,毕竟本使在此也人生地不熟的,事后,本使愿意付出一成利润给您,不知达克意下如何?”
“一成利润?当真?”
达克听到郑宏的话后立刻双眼发光。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本使说话自然算话。”
“好,此事交给老头子了,尊使静候佳音即可!”
范镇龙的寝宫,基拉正在和范镇龙一起欣赏舞蹈,期间基拉与范镇龙推杯换盏。
范镇龙问道:“大唐使者最近在干什么?”
基拉听后哈哈大笑:“王子殿下,您是不知道啊,那个大唐使者郑宏,这些时日,日日游走各府,张口便问我方果蔬特产、稻米佳食,流连宴席、贪享美味,尤其那种遍地都是的稻米饭,那位大唐使者尤为钟爱。
每次吃得可谓都是满嘴流油,直夸咱们这的东西好吃,还说许多他都不曾吃过,这次一定要吃个够。
就昨日还来我府上一顿吃喝了,都说这大唐使者雍容华贵、气度非凡,在我看来,也不过是酒囊饭袋而已。”
范镇龙闻言哈哈大笑,眼中尽是轻蔑:“原来如此,倒是无趣得很。无妨,待他归国之时,孤多赠他些许果蔬特产便是,我林邑遍地皆是,不值钱!”
基拉顺势低语:“对了殿下,多托王子身边随从土赤,近日暗中四处招人,借口为王子增补侍从,不知意欲何为。”
范镇龙眼神一冷,面露厌色:“哼,我这弟弟一心依附大唐,乐不思蜀。留在域外折腾也好,省得归国碍眼,孤也省得动手!”
二人皆未将郑宏一行放在心上,全然被刻意营造的假象蒙蔽。
他们万万不知,郑宏终日宴饮、求取蔬果的纨绔姿态,皆是刻意伪装。
如此,在林邑待了十二天后。
“六子,船匠找来了多少人?”
此番共招揽工匠三十人,其中林邑本土良匠二十二人,南洋诸国资深船匠八人,尽数稳妥安置。域外香料、珍果、良种,已满满囤积两船!”
郑宏微微点头,神色松弛下来:“甚好。明日我便入宫向范头黎国王求取两艘海船,后日一早,即刻扬帆归唐。”
六子闻言既有归乡之喜,又有几分不舍,笑叹道:“转眼便要回去,竟还有些舍不得此地风物。”
“放心,你要是真喜欢那姑娘,就一起带回去?”
还没等六子说话,其他人先开口了:“真的吗?郑郎君?”
郑宏笑了笑:”骗你们干嘛?现在咱们大唐多缺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原来这几天六子等人因为大唐使者的身份,被范头黎送来了不少漂亮女子,甚至有许多林邑的大臣闺女投怀送抱,六子等人血气方刚,哪能禁得住这般考验。
也就郑宏从小受到严格的教育,又是郑家嫡子,哪怕追求郑宏的人更多,郑宏也没有做出过什么过分之举,完全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个优雅的美食家。
“郑郎君,范头黎国王会送船吗?毕竟一艘也价值不菲了?”
“相较于那五百匹绫罗绸缎和十箱瓷器在林邑的价值,两艘船就不值一提了,放心便是,咱们任务已经圆满完成,为了防止范镇龙王子和那个基拉搞事,咱们还是尽快启航的好。”
因为有了多托王子的提醒,这次林邑之行,郑宏和六子也算是小心翼翼,从来没有透露过他们的真正目的。
这次来访,也是李世民私下同意的,三省根本就不清楚郑宏等人出使林邑,只要拿到占城稻,一切都不是问题。
两日之后。林邑港口海风浩荡,千帆起落。
郑宏、六子一行人登船而立,望着远方无垠沧海。
巨帆扬起,乘风破浪,载满南洋奇货、粮种、工匠,缓缓驶离林邑海岸,正式踏上归唐航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