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若是你们始终认识不到自身过错，依旧心存侥幸、漠视规矩，那学校接下来所有集体活动，我不会再带着你们。”
杜荷、柴令武、侯威几人闻言心头一沉，瞬间恍然醒悟。
这几日山长看似未曾追责，并非放任不管，实则早已默默将他们排除在后续活动之外。一念及此，几人皆是满心懊悔。
杜荷满脸愧色，躬身请罪：“山长，学生知错了。我等自持略通水性，心存侥幸，以为山长不予深究，便肆意妄为、漠视规条。从今往后，我等必定谨遵学堂法度，绝不敢再违逆号令！”
李照淡淡冷哼一声：“哼，这么多学生，你们觉得我管的过来吗？为了你们几个人而耽搁数千人？你们在我这还没这么大的脸。”
他目光扫过几人，语气稍缓：“今日之事有惊无险，算你们运气极好。希望你们谨记此番教训，说到做到。
日后学堂但凡有趣课业、集体玩乐，但凡再敢违逆规矩，便永久除名，再无参与资格。”
几人连忙重重点头，不敢再有半分懈怠。
一旁的程处默听得心痒难耐，连忙凑上前来，一脸好奇：“山长，那……后续究竟是何等有趣活动？可否提前告知我等？”
一众学生闻声，纷纷抬首看来，眼中满是期待。
李照微微一笑，朗声说道：“无妨，告诉你们也好。接下来，我便带你们玩耍——新式蹴鞠。”
“蹴鞠！”
程处默眼睛一亮，当即一拍大腿：“原来是蹴鞠！我听家父说，军中时常以此练兵，既能强身健体，又可活络心性，十六卫中多有蹴鞠高手！”
李震也连连颔首：“的确如此，寻常乡野百姓亦多会此戏。
以猪尿泡为胆、牛皮为皮，充气之后柔韧轻便，奔跑踢打，极是有趣。”
李照摆了摆手，笑着开口：“寻常古式蹴鞠，玩法简陋、杂乱无章。我这新式蹴鞠，与世间流传全然不同。”
“我已辟建专用球场，长百零五米、宽七十米，两端各设巨型球门。
两队对战，每队十一人，各司其职，另有专人镇守球门、守卫底线。
其中门道繁多，规则严明，绝非市井胡乱踢闹可比。
算了，我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明日，我便令护卫队先行演示一场，你们亲眼看过，便知其中精妙。”
话音落下，全场学子瞬间沸腾，人人面露热切期待。
贞观年间市井娱乐寥寥无几，蹴鞠本就是少年子弟最喜爱的玩乐，听闻还有全新规制、全新玩法的新式蹴鞠，何况还是山长亲自创新的，众人早已心痒难耐。
……
入夜，夜色深沉。
李照召来李浩、薛礼二人，低声吩咐：“传令护卫队蹴鞠两队，明日申时之后，尽数前往新辟蹴鞠场。
明天演示赛面向全校近万学子观瞻，两队尽心竞技，胜者全队有奖，全场表现最优者，我另有重赏。”
薛礼听得心头火热，忍不住上前请命：“郎君，我可否下场参赛？我也想一试这新式蹴鞠！”
李浩亦是连连附和，满脸跃跃欲试。
李照摇头失笑：“明日并非正式角逐，只是演示课业，目的是让万千学子看懂规则、知晓章法。
你与薛礼，明日身着公服，临场担任双裁判，务必公允持正、严明执法。
刘三、牛二、顺子等人各司岗哨，维持全场秩序、辅助解说规章。”
听闻不能下场踢球，薛礼、李浩二人顿时面露失落。
李照拍了拍二人肩头温声安抚：“别气馁啊。待学子们尽数学熟规则、组建各班球队之后，自有你们上场驰骋、与各校队较量之时。”
二人闻言，方才稍稍释怀。
……
次日。
午后游泳课业如期结束，李照准时收课，令全体学子列队启程，前往城东新筑的蹴鞠场馆。
这是一座以夯土高墙围合的露天大型场地，依山势修筑层层土阶，铺以干草软垫，错落整齐，可容纳一万五千余人落座观赛，规模空前。
场馆辟有十二道大门，分区纳客、分流入场。近万学子分班有序进入，不过一刻钟，全场已然落座整齐，井然有序。
尉迟宝琪坐在高处台阶，望着场中两端崭新的巨型球门，满眼惊奇：“原来这便是新式蹴鞠场地！那木架结网、立地而设的巨大框门，便是球门？这般宽阔，想来极容易进球！”
程处默在旁纠正：“宝琪莫要小看，山长说了，每队皆有专人镇守球门，名为门将，死守关口、阻拦进球，绝非轻易可破！”
牛师度沉稳开口：“多说无益，山长言明新式蹴鞠规矩大变、章法严谨，我等静心观赛便是。”
不多时，全场尽数安静。
李照立于场边高台，手持扩音竹筒，对着场中十名专门遴选、嗓门洪亮的传声学子吩咐道：“传令全场，命红蓝两队队员登场就位！”
十人齐齐举筒高喊，声音层层叠加，传遍整座万人场馆：“有请红方、蓝方两队队员登场——！”
呼声落罢，场馆侧门开启。
两队护卫队员依次而出，红衣为红方、蓝衣为蓝方，人人身着短袖短褂、束腿劲装，身前背后皆印有有序号标识，腿间紧缠护腿布带，身姿利落挺拔。
每队十四人，十一人首发站位，三人于场边替补待命，阵列整齐、气势十足。
李照朗声再传号令：“请双裁判入场，核验两队装束器具，确认无误后，即刻入场站位，准备开赛！”
薛礼、李浩二人步入赛场，逐项核验两队装束。
无铁器、无硬饰、束腿紧实、衣衫规整，一切合乎新规。
二人核对完毕，朝高台李照拱手示意：“山长，两队核验无误，可即刻开赛。”
李照微微颔首，手持传声竹筒，声音清越洪亮，传遍整座万人场馆：“新式蹴鞠大赛，规则简明。
两军各十一员，分前后场，只可脚踢、肩顶，不许手触、不许推搡、不许绊摔。
将球攻入对方球门即为得分。半场一换边，全场定胜负。
犯规停赛，轻犯判任意球，禁区犯规则判点球！”
台下近万学子屏息凝神，人人坐直身躯，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刘三、牛二、顺子三人分立看台三方，手持竹筒，专门为众学子即时释义：“诸位听好！任意球，乃是对手犯规之后，我方持球定点起脚，对手需退离数步，不得阻拦！”
“点球更甚！乃是禁区之内重犯，一对一直面门将，无人可挡，最是考验心性脚法！”
一众少年听得目不转睛，心中早已热血翻涌。
随着李浩抬手一挥，贞观三年，第一场新式十一制蹴鞠赛，正式开球！
红蓝两队齐齐动了。
红方七号球员爆发力极快，开局便强势前压，脚下盘球稳健，连过两名蓝方防守，步伐灵动、节奏极稳，瞬间撕开半场防线。
蓝方四号、五号后卫立刻补位合围，贴身卡位，封堵线路，拼抢极为激烈。
场上奔跑如风，球权反复交替，看得满场学子眼花缭乱，阵阵惊呼此起彼伏。
高台之上，李照激情解说不断：“大家看！红方七号节奏极好，盘带沉稳、不慌不躁，这叫控球！
蓝方四五号协同补位极快，懂得联防、懂得退守，这就是阵型！
旧式蹴鞠乱冲乱踢，毫无章法，今日你们所见，乃是真正有攻守、有战术、有章法的竞技！”
学子们听得心神激荡，只觉耳目一新，原来蹴鞠竟能精妙至此！
比赛进行半刻，局势骤然紧张。
红方十一号边路突进，强行突破，蓝方二号情急之下伸脚阻拦，绊得十一号球员踉跄倒地。
“哨声！犯规！”
薛礼手势果断，高声宣判：前场任意球！
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身子前倾，死死盯着场中。
刘三立刻解说：“快看！这就是山长所言任意球！对手违规，我方就地罚球，可直接攻门！”
红方七号主罚任意球。
他退后数步、深呼吸、助跑、起脚！
皮球破空飞起，弧线优美，直窜球门上角！
全场万人呼吸骤停！
却见蓝方一号门将反应极快，纵身飞扑，单掌将皮球狠狠拍出横梁之外！
“哗——！！”
全场一片哗然，满场皆是可惜之声。
红方七号双手叉腰，仰头长叹，满脸憾色。
又过片刻，局势再起波澜。
红方九号杀入禁区，蓝方六号慌乱之下伸手挡球，手球犯规！
薛礼当即厉声宣判：“禁区手球！点球！”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炸开！
牛二立刻高声解释：“禁区手球乃是重犯！点球！一对一！无人协防！最易得分！”
所有学子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住点球点。
全场万众瞩目。
红方十号上前主罚点球。
他凝神定气、助跑、抽射！
皮球迅猛刁钻，直奔右下角死角！
偏偏蓝方一号门将预判极准，再度侧身飞扑，指尖擦着皮球将其挡出门外！
“嘭！”
点球不进！
场中红方十号双腿一软，直接跪地，双拳狠狠拍打草皮，满脸不甘与悔恨。
红方全队皆是垂头叹息，无比失落。
看台数万学子齐齐扼腕，无数人忍不住拍腿长叹。
“差一点！”
“就差分毫！”
“门将太强了！”
接连两次绝佳机会未能得分，场上局势愈发焦灼。
攻防轮转愈发迅猛，两队人人拼尽全力，汗湿衣衫，奔跑不休。
就在上半场临近尾声之时！
全场最精彩的一幕骤然降临！
红方七号再度持球中场推进，接连晃过蓝方防守，看准空档，一脚精准长传！
皮球凌空横移，落点极为精妙！
红方九号球员高速插上，甩开所有防守，门前冷静停球，调整一步！
起脚！推射！
皮球贴地滑行，稳稳钻入球门左下死角！
蓝方门将纵然全力飞扑，依旧鞭长莫及！
“球——进——了！！！”
李照猛地起身，声音激昂响彻全场！
这一刻，全场死寂一瞬！
下一瞬！山呼海啸般的欢呼瞬间炸裂！
“进了！！”
“真的进了！！”
“好球！！！”
万人看台彻底沸腾！
无数学子激动起身、振臂欢呼、跺脚呐喊，声浪震彻四野，直冲云霄！
场边替补队员疯狂冲入场中，与进球九号、助攻七号相拥狂喜。
红方全队欣喜若狂。
蓝方队员垂头扶膝，满脸失落，却无一人气馁。
李照站在高台，望着全场沸腾人海，高声总结：“诸位看好！七号控球调度、传球大局观极佳！九号果断前插、冷静终结！这便是新式蹴鞠！有配合！有战术！有攻守！有热血！不是蛮力乱踢，是心智、体能、默契的全面比拼！”
刘三、牛二、顺子三人趁热打铁，逐条解说方才任意球、点球、禁区规则，万千学子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所有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新式蹴鞠，远比以前蹴鞠精彩百倍、千倍！
东柳护卫队的这场足球比赛，彻底点燃了整座校园对足球的热血与热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