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名字,众人神色一怔,颇为震惊。
长孙无忌皱眉道:“李照?他怎么会下如此断言?他对军事一窍不通,这不是添乱吗?”
程咬金也挺纳闷:这李小子脑子怎么回事?居然敢拿这种国家大事开玩笑,这不是嫌自己命长吗?
房玄龄说道:“陛下,不如召李县子回长安问一下,快马赶路,来回只需要八天。”
对于房玄龄的提议,李二直接就拒绝了:“不行,现在李照刚到洛阳,正准备全权负责新建洛阳事宜,这涉及到明年大唐的国库是否充盈,这样吧,快马加鞭给李照去信一封,让他解释清楚。”
见李二执意如此,众人只好妥协。
李二继续说道:“如果李照说得是真的,那么大唐也要做好出征突厥的准备,诸位爱卿不妨说说该如何出兵攻打突厥。”
就在李二和一众大臣讨论攻伐突厥时,草原上温度急剧下降,漫天鹅毛大雪倾泻而下,草原众部落的牛羊开始大规模的冻死。
刚开始众多草原部落还没在意,本想着忍忍就可以过去了,但是他们没想到这仅仅是噩梦的开始。
东突厥一处营帐中,帐篷里木炭烧的火旺,两人在营帐中捂着厚厚的狐裘大衣。
“老爷,没想到这北方的草原天气居然如此寒冷,还不到十月份这大雪就下了起来,外面的大雪下了都两指厚了。”
“是啊,这鬼天气,真是冻死个人,真怀念长安的地暖啊。”
原来对话的两人正是郑冷风和陶管家。
“老爷,这草原从前年冬天开始每年冬天都有大雪,牲畜大量冻死。
如果这大雪再下下去,估计很快就会闹饥荒了。
还有颉利残暴压榨下属,薛延陀、回纥、拔野古等铁勒部落全部反叛是迟早的事。
听说最近颉利和侄子突利可汗起了内讧,说不定今年冬天突厥内部真的会起什么纷争,咱们还是早做打算的好。”
郑冷风听后点了点头:“老陶,你说的不错,这东突厥我看在颉利的统治下迟早分崩离析,咱们确实该给自己谋后路了,这样吧,你拿着一些财宝,让人去探探西突厥,再去探探西域诸国,一定要找一个合适的安身立命之所。”
二人不知道的是,铁勒部落早就暗中投降大唐了,突利也被颉利囚禁了起来。
突利找到机会已经遣使准备降唐,东突厥在颉利的残暴统治下,国力已经大不如从前。
颉利汗帐内,羊脂巨烛摇曳,毡帐外寒风呼啸,带着草原早雪的寒气。颉利坐于兽皮王座,一众心腹分列两侧,其中包括赵德言,颉利最重要谋主,隋亡入突厥,深受颉利信任,劝颉利效法中原立官制、严刑法,压榨各部,很多乱局出自此人谋划。主战,主张劫掠河西。
执失思力,突厥酋长,颉利心腹,骁勇,擅长出使,后来贞观四年去长安出使。此时是颉利麾下大将,持重,不主张贸然大举攻唐。
阿史那思摩,夹毕特勒,阿史那宗室,忠心跟随颉利,性格谨慎,善于安抚部落,不喜欢穷兵黩武。
欲谷设,阿史那宗室大将,善战,之前征讨薛延陀大败而归,怀恨在心,极力主战,想靠战功挽回威望。
义成公主,隋室公主,颉利可敦,强烈敌视大唐,一心想复隋,不断怂恿颉利南下攻唐。
康苏密,胡酋,掌牙帐文书情报,掌管俘获的隋人、物资,后携萧皇后、杨政道降唐,此时表面效忠颉利,内心已有动摇。
众人都在对于出兵大唐进行激烈的争论。
义成公主先起身,声音锐利:“大汗!唐室本是篡隋逆贼。如今漠北连年大雪,羊马冻死,族人饥困。河西甘州、肃州,粮仓充盈,水草尚可。我等发精骑突袭,掠其谷帛、牛羊,既可救我部众饥寒,亦可断大唐河西通道!李世民心思叵测,迟早要来图我突厥,不如先下手!”
欲谷设攥紧腰间弯刀,大步出列,声如洪钟:“可敦所言正是!前些年我征讨薛延陀败北,诸部人心浮动。若拿下河西,夺得粮草,便可震慑叛部!甘州、肃州守军不多,我亲领万骑,疾驰南下,破城掠粮,一击即走,不与唐军主力死战!就算不能长久占据,抢来的粮食牲畜,足以撑过这个寒冬!不可坐待部众饿散!”
赵德言微微躬身,捻须献策:“大可汗,欲谷设特勒之计可行,如今突利心怀异志,薛延陀在北虎视眈眈。我突厥急需一场胜仗,重立大可汗威严。河西二州,是大唐通往西域的要道。袭取此地,一可掠粮济饥,二可震慑李世民,令他不敢轻易北伐。只是不可久战,掠获之后立刻北返,不可贪恋城池。”
执失思力上前一步,皱眉反对:“大可汗,万万不可轻启大战!草原连年灾荒,马匹羸弱,各部人困马乏。李世民励精图治,边军早有防备。张士贵镇守河西,城防坚固。一旦出兵甘州肃州,短时间拿不下坚城,唐军各路援军云集,我军退路一旦被截断,便是大祸!眼下最要紧是安抚饥困部落,而非主动挑事。若激怒大唐,李靖大军北上,我突厥两面受敌!”
阿史那思摩缓缓开口:“执失思力所言并非怯战。我突厥部众,现在最缺的是牛羊粮食,不是战事。就算侥幸劫掠些许粮秣,可一旦与大唐全面开战,唐军断绝互市,再联络薛延陀南北夹击,汗国危矣。不如遣使向大唐索要粮物,暂且隐忍,等待来年草青马肥,再做打算。”
义成公主反驳道:“伪唐的互市根本就没办法解决我们的粮食问题,她们售卖给我们的除了精盐外,其他的在我看来都没有实质性作用,倒是我草原部落的大批牛羊进入了伪唐,跟他们换粮食,绝无可能!”
颉利手指反复摩挲腰间宝刀,目光扫过众人。
“各部叛离,族人饥寒,坐而待亡。执失思力、思摩太过谨慎。赵德言、可敦、欲谷设的主张,合我心意。不必倾国大举,只遣一支精锐骑兵,突袭甘州、肃州,掠取粮草。”
他沉声下令:“传令,点选精骑,入寇河西。但记住,只劫掠,不攻坚死战,得粮便回。若唐军大举来援,即刻撤回漠南。”
突厥跟大唐向来是打了和,和了打,颉利不认为这次入侵大唐会影响互市,大批牛羊进入大唐换了商品总比冻死的好,颉利也不想断了互市。
康苏密立在末尾,垂首不语,眼底却藏着忧虑。这一战,便是给李世民出兵的口实。
不久之后,颉利就就集结了五万大军,开始朝着甘州和肃州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