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理，純純的歪理，出家人本就是方外之人，他們連婆娘都不能有，更別提子嗣了，可誰會說他們不孝呢？”
張公瑾氣急敗壞的大聲說道。
李照無奈的聳聳肩︰“既然你們都不願意帶頭剃發，那我也不說什麼了，不過身體發膚受之父母，剃發什麼的屬于不孝就不要提了。
就說你們的手指甲長長了還需要剪了，當兵打仗訓練更是少不了磕磕踫踫的，難道都不孝？總覺得這一套挺虛偽的。”
張公瑾听了李照的話，直接就笑了︰“哈哈哈，好小子，夠大膽的，雖然某也覺得文人這些挺虛偽的，但是可不像你這般直白的說出來，你小子對老子脾氣。”
…
昨日操練了一天，接下來兩天正常休息或者輪值，這完全是按照邊軍精銳的訓練頻率來的。
邊軍精銳一般三天一練，十天一次大操練，如果天天練的話，就古代這種沒什麼油水的飯食，士兵的身體很難扛住，要想士兵身體扛得住，那主帥就得考慮軍中糧草尤其是肉食能否扛得住了。
窮文富武就是這個道理，府兵的家庭條件一般都是普通百姓家中的佼佼者，府兵的篩選條件采用的就是揀點之法，財均者取強，力均者取富，財力又均，先取多丁。
李靖率領的三千精銳玄甲，那可以說是精銳中的精銳了，平日里都是兩日一練。
不過東柳城折沖府在這里是一個異類，薛禮帶著五百府兵選擇了日日訓練，畢竟他們有這個條件，完全不用為吃食擔憂。
校場上，薛禮一大早就指揮著五百東柳城府兵開始跑操，而且是五公里，比之昨日的演練還要多一倍多，五公里跑完沒有休息，直接短兵相接，開始練習兩軍對壘攻防戰。
這引來了其他不少折沖府的圍觀，並且士兵們私下還議論紛紛。
“這是哪個府的兵，今日怎麼還訓練了，這訓練架勢比昨日操練還要狠啊，這身體吃得消嗎？”
其中一個折沖都尉問道。
甦定方也被吸引了過來，听到此人如此說，就笑著回答︰“這是新來的東柳城折沖府的兵，看他們的樣子，氣勢依舊挺足，動作依然伶俐，暫時軟不下來。”
“新來的府？這是想要好好表現一番還是怎麼著？”
又有人追問甦定方。
甦定方搖了搖頭︰“不知道，他們畢竟剛來，看著就是了。”
“我不信他們能一直這麼練，今日早上我可是親眼看到他們跑了五公里，沒有人掉隊，也沒休息，直接就演練對抗了。
這都對抗快半個時辰了，哪怕是精銳，這個時候也只是吊著那麼一口氣不敢松了，這口氣泄了，人立馬就軟了，其實也就沒了。
這般訓練，沒有大量肉食供應根本遭不住的，我估計就是這麼一兩天的事兒。”
“對對對，老王說的不錯，這些人確實強，有新兵的銳氣，但是這銳氣遲早會消磨沒的。”
有人附和道，畢竟沒有充足的食物，餓著肚子訓練堅持不了幾天的，他們難道不想練就精兵嗎？現實條件不允許罷了，誰也不清楚一場仗什麼時候結束，糧食自然是需要省著吃了。
很快李靖、張公瑾率領這部分人馬前往了白道，李積很快前往磧口鎮守，這些天，東柳城折沖府無一例外，全都在訓練，沒有一天落下。
東柳城府依舊挨著匡道府，不過這次旁邊又多了齊州府。
晚上做飯時，東柳城這邊依舊是香氣四溢，飄向了匡道府和齊州府。
士兵甲嘀咕道︰“怎麼東柳城那里天天香味如此濃郁了，他們到底吃得什麼？還能天天堅持住訓練？”
士兵乙搖搖頭︰“不清楚，咱們和人家不熟，總不能在吃飯時間過去吧？”
飯點過去很可能被當成蹭飯的，府兵個人所帶吃的有限，不可能全拿出來分享，蹭飯行為很不道德，這些漢子都是要面子的。
“郎君，最近听說大總管在建造水池子，還購買了不少御寒衣物和被褥，以後要洗澡，洗衣洗鞋洗被褥，個人衛生和集體衛生都要搞好。”
李照對著薛禮說道︰“不錯，這是我提出來的，大軍也就廁所方面勉強過關，傷兵營和士兵營帳我都提出了一些意見，現在大總管只不過在落實罷了，對了，蕭皇後那邊送去的飯食如何？”
薛禮開口道︰“嘿嘿，這還用說，其他府上哪像咱們府，咱們這可是有專門兼職廚子的，食材和調料不缺，做的飯菜自然不一般，蕭皇後等人就沒有退回的。”
這時軍中廚子都是隨意指定一些人，這些糙漢們根本沒幾個懂做飯的，基本上只要做熟就可以成為廚子了，至于味道，能吃飽就不錯了，味道根本不用考慮。
“不過，郎君，咱們這些陳糧什麼的，留著只會佔地方，咱們根本用不著啊，您想好怎麼解決了嗎？”
李照點點頭︰“嗯，想好了，既然不能浪費，咱們不吃不代表別人不吃，這些咱們完全可以當做順水人情送出去，我覺得甦定方這人就不錯，不如送給匡道府吧。”
李照本想著交易點兵器什麼的，想了想還是算了，其他人跟自己比就是乞丐，自己沒必要貪圖那三瓜倆棗。
“也好，都是出來混軍功的，也都不容易，既然郎君想送，那就給他們吧。”
如果有俘虜，李照不介意把小麥全部磨成面，麩糠正好用來養活俘虜，關鍵是為了大軍方便，俘虜基本都押送到別處了。
“甦統軍，在下有一事相求？”
甦定方疑惑道︰“李統軍能有什麼事找某幫忙了？大總管說過，讓我們盡可能的配合您。”
“這件事夾雜了我個人的一些私心，我想讓匡道府和我那五百府兵一起訓練，因為東柳城府都是新兵，沒有臨戰經驗，但是甦統軍手下可不乏百戰精銳老兵，我想以老帶新，讓匡道府老兵多指導指導我這些新兵。”
“李統軍，這個我自然沒什麼問題，只不過軍中糧草有限…”
李照直接打斷道︰“放心，你們的軍糧，我東柳城府出了，每天飯食管夠！”
甦定方一听高興道︰“好，李統軍痛快，我甦某人也不扭捏，我會吩咐下去明日開始和東柳城府一起訓練。”
甦定方也想練出精銳軍隊，軍隊越精銳，地位越高，軍中強者為尊。再就是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訓練能夠降低士兵傷亡率。
二人一拍即合，李照立馬將軍中領的糧食送到了甦定方手中。
等甦定方和東柳城府的士兵一起訓練時，才發現東柳城府那五百兵有多強，五公里只是開胃小菜，各種武器的使用訓練居然比自己的百戰老兵都要強。
畢竟自己的兵一般只會那麼一兩樣武器，東柳城府兵基本是全能的，騎馬射箭刀槍劍盾，每個兵種之間的配合讓甦定方也是眼前一亮。
李照手下雖然還是新兵，但是身體素質和戰爭素養那是真沒的說，唯一的缺點可能就是缺少那種對敵的狠戾和對戰斗敏銳的嗅覺。
老兵一旦進入生死搏殺，依靠的就是本能的肌肉記憶做出最合適最高效的殺人或防御動作，這需要多場生死大戰的磨礪才可能有。
甦定方相信，只要東柳城府兵在經過幾場大戰的淬煉，就可以徹底蛻變成強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