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德艮一行人邊打邊往回返，走到距離大軍營地二十里處，突厥騎兵才歡呼著離去。
“快，繼續趕回營地，大冷的天小五和土娃的傷不能耽擱，今日之仇老子記下了！”
林德艮咬牙切齒的說道。
“呔！”
回到營地，將小五和土娃送進傷兵營後，林德艮一拳砸在了一根柱子上。
張強聞訊趕了過來，看到林德艮一行人垂頭喪氣的模樣，頓時眉頭皺起。
“老林，怎麼回事？”
“將軍，我們遇到了突厥崽子們的埋伏，他們足足三百人，也怪我，立功心切，才帶著兄弟們冒了險，五十人，回來的只有三十二人，還有兩個重傷的。”
張強听到這里感覺立馬不對了︰“老林，別悲傷了，帶上剩下沒事的快跟我走。”
“怎麼了，將軍？”
張強邊走邊說道︰“今日不僅你們，咱們出去的斥候小隊有好幾隊都如你這般，我懷疑突厥人有什麼動作，現在最要緊的是派人趕緊去接應其他斥候小隊，本將軍要親自將此事匯報給大總管和副總管！”
“好，我立馬帶上營里所有弟兄出發！”
林德艮一听立馬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張強點頭道︰“去吧，我會跟大總管說明情況，很快會派出其他營接應爾等。”
張強來到李靖的帥帳將情況說了出來。
張公瑾道︰“突厥這是怎麼了，開始絞殺我們的斥候？”
李積分析道︰“很可能是突厥的反制措施，他們怕我等趁著年節進攻他們，這應該是給出我等的一個信號。”
李靖點了點頭︰“某也是如此認為的，突厥人這是告訴我等他們依然在戒備防範著我等，怕我等進攻，看來突厥也是怕真的和我大軍一戰啊。”
薛萬徹則是冷哼道︰“哼，要不是大總管怕犧牲太多的大唐好兒郎，咱們早就滅了頡利了。”
這話也是沒錯的，如果李靖不顧傷亡的絕對能滅了東突厥，但是用慘勝換來的勝利對李靖和大唐來說都不是勝利。
李靖手上這十萬府兵可謂是大唐最為精銳的士卒，也是大唐最為重要的軍事力量。
如果大唐周圍沒有高句麗、吐谷渾、吐蕃、西突厥、西域諸國和鐵勒諸多草原部落（歷史上沒有草原十八部），哪怕慘勝，對大唐來說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是現在慘勝就意味著大唐失去了未來，至少在未來十幾年里，大唐都要花費全部精力防範周圍國家和彈壓國內反對勢力了，如果再出現一個劉黑闥，只要里應外合，大唐很可能分崩離析。
當年的土木堡堡主一戰葬送明朝二十萬精銳，主要是永樂盛世和仁宣之治給明朝打的底子夠厚實，但是後來的薩爾滸之戰明軍七萬精銳全軍覆沒後就徹底支愣不起來了。
張強問道︰“大總管，末將已派營中所有兄弟出去接應了，還請大總管派大軍一起接應。”
李靖點了點頭︰“嗯，薛萬徹、張強、獨孤彥雲听令，命爾等各領三千人分別從西，北，東三個方向接應斥候營，記住，你們只需要接應，莫要與之交戰，立即執行！”
“我等听令。”
說完三人立馬離開了。
南邊是大軍的糧道，李靖和涼州刺史李大亮都派了重兵保護，突厥人除非大軍出動，否則不敢動往南。
除夕之夜，軍中的傷兵營倒是成了最熱鬧的地方，東柳城府兵作為斥候營的一份子，李照自然也很快知道這些情況。
“瑪德，這些突厥人，居然在這個時候給我們來了個大的，兄弟們沒防範，都吃了大虧。”
傷兵營中林德艮還在罵罵咧咧的大聲嚷嚷著，哪怕年夜飯他都覺得沒了胃口。
薛禮勸道︰“林哥，等找個機會，我們也給他們來個大的，讓這群突厥人明白在我們面前囂張是要付出代價的。”
“好，你小子對老子脾氣，下次咱們也合作，給突厥人也設一次埋伏。”
薛禮現在也是斥候營的名人了，這段時日，死在他手中的突厥游騎已經不下三十人了，僅僅是第一次和突厥游騎交手，薛禮就殺了十四名敵人，不過那次主要身邊都是新人，所以薛禮才會大放異彩。
現在東柳城的斥候因為成長速度很快，五百人全都自己組成了十個小隊。
接著林德艮說道︰“不過，讓老子損失慘重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就是不少突厥騎兵全身上下一身白，靠近我們一里後才發現。要不是馬蹄聲被雪掩埋，平時三四里我們就能听到敵騎的馬蹄聲。”
李照突然想起來，這不就是最初版本的吉利服嗎？借助白色衣服配合著大雪天，如果沒有馬，恐怕三十米就啥也看不到了。
李照說道︰“勝敗乃兵家常事，諸位還是先去廚房給傷兵們打點熱乎的飯菜吧，和突厥交戰，以後機會有的是。”
突厥汗帳，不少人開始慶賀，今日他們總算揚眉吐氣了一番，就連頡利也是滿臉笑意。
“很好，明日繼續，盡量把唐軍這些可惡的蒼蠅給本汗通通消滅掉。”
“大汗放心，今日滅殺唐軍斥候足足有近三百人，明日只會更多，看他們還好在我們的地盤晃來晃去不！”
趙德言也是捋了捋胡子道︰“欲谷設將軍說得不錯，今明兩日的襲擊，唐軍肯定會意識到我突厥一直防範著他們，免得他們趁機找事。”
楊善經也說道︰“確實，當年堂兄就是趁著年節，在軍中大擺筵席，還高調的搞騎射、狩獵等活動迷惑南陳，最終賀若弼和韓擒虎一戰而下南陳，大汗對此也要防範。”
楊善經是義成公主的弟弟，他們都是隋朝的宗室，並不是隋文帝的兒女，義成公主類似于後來的文成公主，都是皇帝從宗室女中挑選出來封為公主嫁給異族的。
頡利大為高興︰“不錯，大唐軍隊不退，本汗始終如鯁在喉，防範是必須的，來來來，諸位陪本汗喝一杯。”
阿史那思摩看到頡利現在因為一點小小的勝利都高興不已，頓時感覺有些頹喪，當初的那個意氣風發，帶著二十萬控弦之士差點南下擒龍的頡利可汗恐怕已經不在了。
當初的始畢可汗和處羅可汗的威勢，阿史那思摩現在是一點也看不到了，和他有類似想法的是頡利的另一個佷子—阿史那欲谷設。
阿史那欲谷設是堅定的主戰派，對于和大唐結盟他本身就不願意，在他看來，突厥應該找各種機會削弱甚至消滅大唐。
可是現在一切已經晚了，大唐已經走過了最艱難的時刻，中原王朝一旦做大，草原民族立馬就會被壓制或者說臣服。
自己的這位叔父恐怕已經沒有了當初的雄心，滿心的都是如何自保，至于卷土重來，看看接連反叛的薛延陀、回紇、拔野古等鐵勒部落，再看看南邊一天比一天強盛的大唐，西邊的西突厥和吐谷渾東邊的高句麗，哪個是易與之輩？
再看看東突厥自己的內部，也被頡利壓榨的死死地。
現在突厥的部眾，遠沒有始畢可汗和處羅可汗時期生活的好，這還拿什麼卷土重來？
阿史那欲谷設看到此時的頡利，突然有了一種盡早離開頡利的沖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