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里的空气还带着一丝黏腻的潮湿,那是激情过后的余韵。
陈芸慵懒地侧躺在王富贵结实的臂弯里,指尖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红唇轻启,吐出一圈圈淡蓝色的烟雾。烟雾缭绕中,她那张妩媚动人的脸蛋显得有些朦胧,眼神里满是餍足后的迷离。
王富贵像一头沉睡的巨熊,呼吸平稳而深沉,身上散发出的滚烫热量,让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一个巨大的暖炉包裹着,无比安心。
“傻大个,睡着了?”陈芸用没夹烟的手指,轻轻划过他胸口那如岩石般坚硬的肌肉线条,感受着指尖下传来的惊人弹性和热度。
王富贵没出声,只是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咕噜,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把她柔软的身体更深地揉进自己怀里。
这种宁静而温馨的时刻,对陈芸来说,是这几个月来最珍贵的宝藏。工厂的生意,外面的风风雨雨,似乎都和这个小小的阁楼无关。只要有这个男人在身边,天塌下来她都觉得能顶得住。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那只老旧的诺基亚手机突然发疯似的响了起来,尖锐的和弦铃声划破了房间的暧昧与宁静。
陈芸皱了皱眉,很不想理会这个不合时宜的打扰。但铃声执着地响着,一声比一声急促,像是催命一样。
“谁啊,这么晚了还打电话。”她有些不耐地嘀咕着,伸手拿过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阿彪”两个字。
阿彪平时负责跟车,没什么大事绝不会在这个时间打电话过来。陈芸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喂,阿彪,出什么事了?”她接通电话,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沙哑的性感。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阿彪的声音,而是一阵嘈杂的混乱声,紧接着,是阿彪带着哭腔和喘息的嘶吼:“芸姐!不好了!出大事了!强哥……强哥他被人打了!我们的车……我们的车全被扣了!”
陈芸猛地从床上一坐而起,身上的薄毯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她脸上的慵懒和妩媚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凝重。
“别慌!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在什么地方?”
“就在……就在南头关口,我们刚拉着货准备出关,突然冲出来一大帮人,有穿制服的,也有不穿的,二话不说就把我们车给拦了!说我们消防违规,要查封我们的仓库,扣押所有货车!”
“消防违规?”陈芸的脑子飞速转动着,“我们的消防手续上个月才办下来,怎么可能违规?”
“他们根本不听解释!强哥上去跟他们理论,说他们这是乱来,结果……结果被一个穿黑夹克的家伙一脚踹在肚子上,当场就倒了!我们想上去帮忙,那帮人跟疯狗一样,见人就打!芸姐,他们人太多了,我们……我们打不过啊!”阿彪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无助。
陈芸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黑白两道一起动手,这绝对不是简单的检查,而是冲着盛发来的,是有人要置他们于死地!能在深圳动用这种力量的,除了那个女人,她想不出第二个。
“你们人现在在哪?”
“我们跑出来了,强哥被兄弟们背着,芸姐,你快想想办法啊!那批货明天就要交的,要是交不出去,违约金我们赔不起啊!”
“我知道了,你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我马上想办法!”
挂掉电话,陈芸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她死死地捏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旁边的王富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他坐起身,那双平时总是带着憨厚笑意的眼睛,此刻却像深潭一样,看不出情绪。
“芸姐,出啥事了?”他声音低沉地问。
陈芸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她话音刚落,阁楼的木门就被人用拳头“砰砰砰”地砸响,外面传来阿彪带着哭腔的喊声:“芸姐!开门!快开门啊!”
陈芸赶紧披上衣服下床开门。
门一打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阿彪满脸是血地冲了进来,他的额头被打破了,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流,身上的t恤也被撕得破破烂烂。在他身后,两个小伙子架着已经半昏迷的光头强,光头强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嘴里还在痛苦地呻吟着。
“强哥!”陈芸惊呼一声,赶紧让开路。
几人七手八脚地把光头强抬到床上躺下。
“怎么伤得这么重?”陈芸看着光头强痛苦的样子,心疼得不行。
“肋骨……肋骨断了……”阿彪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那个黑夹克下手太狠了,一脚……就一脚,强哥就站不起来了。芸姐,他们就是冲着我们来的,摆明了不给我们活路!”
王富贵一直沉默地站在旁边,看着自己兄弟被打成这个样子,看着阿彪脸上的血,他那张憨厚的脸上,第一次没有了任何笑容。
他走到桌边,拿起自己喝水用的搪瓷茶缸,那只粗糙的大手猛地一握。
“咔嚓——”
一声刺耳的脆响,坚硬的搪瓷茶缸在他手里,就像个脆弱的鸡蛋壳一样,被瞬间捏得变了形,白色的瓷釉碎片簌簌地往下掉。
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阿彪和另外两个小伙子都看傻了,他们知道富贵哥力气大,但从没想过人的力气能大到这种地步。这还是人手吗?这简直就是个铁钳子!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气息从王富贵身上猛地扩散开来,整个阁楼的温度仿佛都骤然升高了几度。那不是物理上的热,而是一种让人从心底里感到恐惧和压抑的灼热感。
陈芸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心悸,她看着王富贵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知道这个平时温顺得像头牛一样的男人,是真的被惹毛了。
她快步走过去,一把按住王富贵那只还在用力的大手,触手滚烫,像是在摸一块烧红的烙铁。
“富贵,别动手!”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异常坚定,“那是犯法!你一动手,就正中他们的下怀了!”
王富贵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他不是傻子,他知道陈芸说的是对的。可是一想到光头强被打断的肋骨,想到兄弟们流的血,他心里的火就怎么也压不住。
陈芸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胳膊,把脸贴在他滚烫的后背上,用尽全身的力气安抚着这头即将暴走的雄狮。
“听我的,富贵。人,我们送医院。这批货,我有办法解决。但是车动不了,我们的货出不去,违约金会压垮我们。”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绝,“但只要你在,盛发就不会倒。”
王富贵身上的燥热气息缓缓平息了一些,但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压却没有丝毫减弱。他转过头,看着陈芸,一字一句地问:“芸姐,谁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