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富贵那双仿佛踩在所有人心脏上的脚,一步一步,沉重而有力。
所过之处,空气中的燥热气息仿佛被他搅动成了实质的漩涡。挡在他前面的女富豪们,根本不需要他开口,就下意识地、狼狈地向两侧退开,像是被无形的气墙推开一般。
赵玉兰的心跳已经冲到了嗓子眼。
他过来了!他正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虽然没有焦点,但那具散发着毁灭性吸引力的身躯,离自己越来越近。
赵玉兰激动得浑身颤栗,她甚至不受控制地闭上了眼睛,微微扬起下巴,摆出一种自以为最高贵、最能迎接神明垂青的姿态。
然而,想象中的停留没有发生。
一阵滚烫的风从身侧刮过。
王富贵……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就这么径直地从她身旁擦肩而过。
那瞬间的失落与羞愤,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赵玉兰的脸上,让她精心维持的贵妇仪态差点当场崩碎。
全场的目光,都跟随着那道行走的荷尔蒙风暴,投向了最后排的阴影角落。
那里坐着一个穿着相对保守的年轻女人,她是省城一家大型纺织辅料厂的女老板,姓李。此刻,李总的状况非常糟糕。
当她看到那尊行走的“神明”径直向自己走来时,她的大脑彻底宕机,连呼吸都忘了。
“要……要死了……”
李总的嘴唇发白,胸口剧烈起伏,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因为心脏过度泵血而昏厥过去。
王富贵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阴影笼罩下来,那股仿佛能把人灵魂都烫熟的热浪,劈头盖脸地浇了她一身。
李总吓得浑身一僵,动也不敢动。
完了,是自己刚才因为呼吸急促,发出的声音太大,惊扰到这位“王”了吗?
在李总和全场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王富贵面无表情地伸出了那只布满厚茧、青筋虬结、比蒲扇还大的手。
那只手,足以轻易拧断一个人的脖子。
李总绝望地闭上了眼。
但预想中的惩罚并未降临。
王富贵的手臂只是从她的头顶越过,伸向了她身后角落里的一张边几。
他从上面端起了一盘待客用的、满满当当的进口混合坚果。
“俺饿了。”
王富贵看着盘子里的腰果和夏威夷果,皱着眉头,憨憨地问了句离他最近的李总:“这玩意儿……能吃吧?”
说完,也不等回答,他抓起一大把坚果,直接塞进嘴里。
“嘎嘣……嘎嘣……”
清脆的咀嚼声,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无比刺耳。
那是一种充满了原始生命力的声音,仿佛一头野兽正在进食。
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粗暴,甚至有些不合时宜的动作。
因为距离太近了。
“呃啊……”
一声再也压抑不住的、欢快,从李总的喉咙深处溢出。
…
与此同时,帝景湾别墅外,百米远的草丛里。
一个拿着高倍望远镜的男人,正死死盯着十号楼的大门。
他是周伯雄派来的眼线,周天豪。
“妈的,搞什么鬼?请了赵玉兰那老娘们,还有孙红那骚货……陈芸到底想干什么?鸿门宴吗?”
他只能看到一辆辆豪车停在外面,却对里面正在发生的、足以颠覆整个省城商业格局的疯狂一幕,一无所知。
大厅内。
这惊人的一幕,像一颗重磅炸弹,炸得所有女大佬头皮发麻。
原来……还可以这样?
陈芸笑了。
她迈着猫一样优雅的步子,走到王富贵身边,俯身,当着所有人的面,用一种无比自然的姿态,将瘫软如泥的李总搀扶起来。
“李总,吓到你了。”陈芸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她凑到李总耳边,吐气如兰:“王总脾气好,就是不喜欢饿肚子。他只喜欢……和听话的商业伙伴合作。贵公司的辅料……”
话没说完,李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反手死死攥住陈芸的手腕,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她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商业利益,那张因为情潮而涨红的脸上,流下了两行混杂着屈辱和渴望的泪水。
“供货!我供!”她的声音嘶哑、颤抖,带着哭腔哀求道:“陈总!芸姐!我求求你!明天一早,我们厂里所有最高级的金丝线、扣子,全部!全部送进盛发仓库!不收钱!我一分钱都不要!”
“只要……只要能让我……再闻一次他的味道……我……我连工厂都送给你!”
轰!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在场的所有女人,瞬间被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和嫉妒心淹没!
她们明白了。
陈芸根本不是在求她们,而是在给她们一个机会!一个接近这位“神明”的,千载难逢的机会!
而李总,这个不起眼的小角色,竟然因为一个意外,抢先获得了“神”的垂青!
“我出两千万!我现在就给周伯雄打电话,让他把吃下去的布料订单全吐出来!”赵玉兰再也顾不上仪态,疯了一样地掏出手机,尖叫道。
“姓周的算个屁!”一旁的孙红更为狠辣,她直接拨通了自己助理的电话,对着话筒咆哮:“召集所有操盘手!给我不计成本地狙击大通物流的所有合作方!我要明天天亮之前,看到三家供应商破产!”
“周岚!你他妈还愣着干什么?你们银行不是卡着盛发的贷款吗!”
被点到名的周岚,推了推滑落的金丝眼镜,镜片下的双眼早已赤红一片。她深吸一口气,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冷静得可怕:“通知信贷风险部,立刻对周伯雄旗下所有产业进行最高等级的风险评估……对,理由就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半小时内,冻结他所有的信贷额度!”
一场原本针对盛发制衣厂的商业围剿,在这一刻,戏剧性地调转了枪口,变成了一场为了争夺王富贵“宠幸权”而对周家展开的疯狂撕咬!
二楼的林小草,看着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女人为了她的男人而丑态百出,嘴角勾起一抹骄傲又满足的笑意。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王富贵,却觉得无聊透顶。
他吃完了那盘坚果,感觉垫了垫肚子,没那么饿了。
看着下面那群女人像疯子一样尖叫、打电话,他皱起了眉头,只觉得吵闹。
他站起身,准备回房睡觉。
转身之际,他看着身后控场的陈芸,不耐烦地留下一句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太吵了,赶紧让她们散了。”
这句充满了纯粹嫌弃的话语,像是一盆冰水,浇灭了现场的喧嚣。
紧接着,又像是一把烈火,瞬间点燃了所有女人心中名为“征服欲”的引线。
他……竟然嫌弃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