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的浓雾像是奔涌的瀑布，从合金墙壁的通风口中疯狂灌入。这种代号为“美杜莎”的神经毒素，是周明从北非黑市倒腾回来的违禁品。哪怕是在空旷地带，只要吸入微量，就能让一个成年壮汉在五秒内丧失全部运动神经，半分钟内肺部痉挛窒息而死。
深坑底部，王富贵站在那堆变形的金属尖刺上。他没地方躲，也没想过要躲。
“咝——”
王富贵下意识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带着一种极其刺鼻的甜腻味，像是烂透了的水蜜桃混合着铁锈的气息。这股绿烟钻进鼻腔，顺着气管一路向下，瞬间占领了他的肺部。
监控室里，周明死死盯着屏幕，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咯咯声，他在等，等那个怪物倒下抽搐，等那个让他产生心理阴影的男人变成一滩烂泥。
然而，画面中的王富贵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阿嚏——！”
一个响亮得如同平地惊雷般的喷嚏，在三十米深的地下囚笼里炸响。声波在合金墙壁间来回碰撞，震得监控器的镜头都出现了片刻的虚焦。
王富贵揉了揉鼻子，嘟囔道：“这啥烟儿啊，这么冲，呛得俺嗓子眼儿发痒。”
毒素进入血液的瞬间，王富贵体内的那些古怪细胞像是见到了补药一般，疯狂地律动起来。那些足以致死的毒素分子还没来得及攻击神经末梢，就被那股滚烫的血液直接消融、分解，最终化作了一丝微弱的能量，被肌肉纤维吸收殆尽。
“这……这不可能！”周明猛地推开操作员，眼珠子几乎要贴在屏幕上，“那是三倍剂量的神经毒气！他怎么还能站着？他为什么不倒下？！”
操作员吓得浑身发抖，手指在键盘上乱划：“少爷，热成像显示……目标的体温正在进一步升高！毒气似乎对他完全不起作用！”
“他不怕毒，那就用活的！放蛇！把那些宝贝全给我放下去！”周明歇斯底里地狂吼，英俊的脸庞已经扭曲得不成人形。
坑顶边缘，几个原本紧闭的合金暗格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下一秒，令人头皮发麻的画面出现了。
成百上千条色彩斑斓的长虫，像是被倒掉的垃圾垃圾一样，从三十米的高空呼啦啦地倾倒而下。
那是周明专门豢养的“杀手”——从各处搜刮来的剧毒蝮蛇、凶猛的眼镜王蛇，甚至还有几条体型巨大的变异银环蛇。这些冷血畜生在坠落的过程中就已经缠绕成了一个巨大的球体，落地时发出“啪嗒”一声闷响，随即迅速散开。
一时间，整个坑底变成了毒蛇的海洋。密密麻麻的蛇头抬起，吞吐着猩红的信子，发出连绵不绝的“嘶嘶”声。这种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足以让意志最坚定的人瞬间精神崩溃。
王富贵最讨厌这种滑腻腻的玩意儿。
“俺最烦这种没腿的东西。”他皱着眉，眼神冷了下来。
那些毒蛇受到绿色毒气的刺激，本就处于极度亢奋和狂暴的状态。它们感知到了坑底中央那个散发着惊人热量的生物，在本能的驱使下，蛇群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疯狂地向王富贵涌去。
最前方的十几条蝮蛇猛地弹起，张开布满毒牙的大口，狠狠地咬在了王富贵的腿肚子和胳膊上。
“叮！叮！叮！”
没有预想中皮开肉绽的声音，反而传来了几声清脆的异响，像是钉子扎在了厚实的牛皮纸上，又像是撞到了某种坚硬的金属。
王富贵低头一看，只见几颗断裂的蛇牙掉落在地上。那些毒蛇竭尽全力的噬咬，连他表皮上的一层老茧都没能穿透。他现在的皮肤，在气血的加持下，坚韧程度远超普通的避弹衣。
“滚一边去！”
王富贵随手一挥，宽大的巴掌带起一阵狂风，直接将十几条毒蛇扇成了肉泥。
但蛇群太多了。它们层层叠叠地爬上他的脚踝，试图缠绕他的身体。那种冷冰冰、黏糊糊的触感，让王富贵心中的燥热和厌烦达到了临界点。
更糟糕的是，他的肚子开始叫了。
“咕噜噜——”
那声音大得连监控室都能听见，像是有一头饿了七天的野兽在咆哮。
极致的体能爆发和自愈，需要消耗海量的能量。刚才从酒楼一路杀到这里，又拆了狙击塔，他体内的能量已经快要见底了。
饿。前所未有的饥饿感像是一把钢刷，在疯狂刷弄着他的胃壁。
……
与此同时，帝景湾别墅。
陈芸站在宽敞的阳台上，身上只披了一件薄如蝉翼的真丝睡袍。夜风吹过，睡袍紧贴着她曼妙起伏的身姿，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她的手里紧紧攥着手机，指甲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还没消息吗？”陈芸转过头，声音冷得掉渣。
身后，蝎子依旧是一身标志性的黑色紧身皮衣，那紧绷的曲线在灯光下闪烁着危险的光泽。此时的她，脸上完全没有了在王富贵面前的那种痴迷和顺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杀戮”的冷冽。
“芸姐，富贵哥的手机在半路就损坏了，最后的信号消失点是后山。”蝎子沉声道，她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匕首柄上，“我已经集结了盛发安保所有的精锐，三十台车，已经在路上了。”
“不够。”陈芸猛地转过身，美眸中闪过一抹决然，“周明那畜生既然动用了黑鸦小队，就不会只留后手。通知所有人，不管是动用什么关系，把那一带的监控全给我调出来！如果富贵出了事……”
陈芸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要让整个周家，陪葬。”
蝎子心头一颤，她从未见过陈芸露出这种神情。那个平时温婉优雅的大姐姐，此刻像是一头被触碰了逆鳞的雌狮。
“是！我这就带人过去。哪怕把那座山翻过来，我也要把富贵哥找回来！”蝎子咬牙道。
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时，陈芸又叫住了她。
“等等。”陈芸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紊乱的气息，手掌轻抚过自己有些起伏的胸口，“带上那个。如果是富贵哥真的失控了……只有你能帮他分担一点。”
蝎子明白陈芸说的是什么，俏脸微红，郑重地点了点头。
……
狩猎场，地下深坑。
王富贵的情况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
因为饥饿和烦躁，他体内的气血运转速度已经超过了平时的十倍。他那古铜色的皮肤不再仅仅是泛红，而是开始透出一种暗金色的光泽，毛孔中散发出的红色蒸汽越来越浓郁，最后竟然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红色气旋。
“呼——吸——”
每一次呼吸，王富贵胸膛起伏的频率都带着一种特殊的律动。
那股原本让异性腿软、心跳加速的“信息素”，此刻在极致的高温和压力下，发生了某种质变。
空气开始剧烈扭曲。
坑底的那些毒蛇，原本还在疯狂攻击，可随着王富贵身上那股气息越来越浓烈，这些冷血畜生竟然诡异地停下了动作。
靠近王富贵一米范围内的毒蛇，最先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高温。蛇皮在瞬间被烫得卷曲，发出了刺鼻的焦糊味。但奇怪的是，这些毒蛇并没有逃跑，反而像是陷入了某种癫狂的朝拜，一头接一头地挺直了身子，朝着王富贵的方向微微低头，颤抖不已。
这种场景，诡异得如同一场邪教的祭祀。
“这……这是什么？他在变异吗？！”监控室里的周明彻底瘫坐在椅子上，手中的红酒杯摔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