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又是一声闷响,但这次不是木头,而是人肉与钢化玻璃的碰撞。
盛发集团一楼大厅,前台小姐的尖叫声刚起了一半,就死死卡在了喉咙里。
林耀祖带来的两名保镖,前一秒还气势汹汹地要“请”王富贵出去,下一秒,就变成了两幅诡异的“挂画”。
王富贵甚至没看他们,只是在转身进电梯时,嫌他们挡路,随手拨了一下。
就像拨开两只碍事的苍蝇。
然后,那两个体重超过两百斤的壮汉,就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姿态,炮弹般倒飞出去。其中一个的脑袋,更是狠狠撞在了那面厚重的公司形象墙上。
坚硬的钢化玻璃幕墙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以撞击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疯狂蔓延。
两具软绵绵的身体顺着破碎的玻璃滑落在地,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声息,生死不知。
整个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刚刚收回手的男人身上。他手里还端着一个比脸盆还大的不锈钢盆,盆里是厨房刚给他做好的白切鸡,香气四溢。
而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憨厚老实的表情,仿佛刚刚只是拍掉了衣服上的两点灰尘。
“你……你……”
林耀祖嚣张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他看着那两个顶级保镖的惨状,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双腿一软,裆部一热,差点当场尿出来。
但他终究没有尿。
因为极致的恐惧,被一种更强烈的屈辱和嫉妒所取代。
他仗着自己最后的护身符,色厉内荏地指着王富贵的鼻子,尖声叫道:“你敢打我的人?!王富贵!你个乡下来的泥腿子!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林小草的亲弟弟!你敢动我一下试试!我姐姐不会放过你的!”
“叮——”
总裁专属电梯门应声而开。
林小草俏脸含煞,快步冲了出来。她刚刚在监控里看到大厅的骚动,心急如焚地赶了下来。
当她看到林耀祖那副不知死活的嚣张模样,和地上那两个保镖时,气得浑身发抖。
“林耀祖!”她冲到弟弟面前,声音里满是失望和愤怒,“你来这里干什么?!为什么不好好在省城陪着爷爷!”
“姐?你来得正好!”林耀祖看到救星,胆气瞬间又壮了起来,他一把推开林小草,红着眼倒打一耙,“我为什么来?我再不来,林家的家产都要被你败光了!”
他指着一脸状况外的王富贵,声音怨毒无比:“爷爷真是老糊涂了!居然听你的,把林家一半以上的核心资产,都打包给你当嫁妆,倒贴给这个只会用蛮力的土包子!现在整个省城的圈子都在看我笑话!说我林耀祖连个外人都比不上,活该被赶出家门!”
林小草被他这番颠倒黑白的话气得眼前发黑,眼泪不争气地涌了上来。
她没想到,自己为了家族、为了爷爷,忍辱负重做出的牺牲,在亲弟弟眼里,竟然成了这般不堪的模样。
“你……你混账!”
王富贵看着林小草簌簌落下的眼泪,眉头皱了起来。
他不懂什么家产,什么圈子。
他只知道,这个黄毛小子,把他家小草惹哭了。
他放下手里的鸡肉盆,往前踏了一步。
没有动手,甚至没有说话。
但就是这一步,整个大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一股无形的、来自食物链最顶端掠食者的恐怖威压,如泰山压顶般,骤然降临在林耀祖身上。
林耀祖脸上的嚣张和怨毒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于生物本能的、极致的恐惧。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洪荒巨兽死死盯住,呼吸变得无比困难,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随时都会停止跳动。他引以为傲的身份、背景、金钱,在这一刻,都变得像纸一样脆弱。
他毫不怀疑,只要对方一个念头,自己就会像那两个保镖一样,变成一滩烂泥。
“富……富贵哥……”林小草看到王富贵的眼神变了,那是一种她见过的、属于失控前兆的赤红色,她吓得赶紧拉住王富贵的胳膊,哭着摇头,“别……别冲动,他是我弟弟……”
王富贵看了看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林小草,身上的气息缓缓收敛。
他终究是忍住了把这个小舅子塞进垃圾桶的冲动。
威压一散,林耀祖顿时像被抽掉了骨头,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他那身名牌t恤。
他被迫低下头,不敢再看王富贵一眼,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姐……姐夫……我错了,我……我胡说八道的,我就是来……来看看你们……”
在低下头的瞬间,林耀祖那双被恐惧占据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比刚才更加浓烈百倍的怨毒与疯狂。
他摸了摸身旁的古驰公文包。
他想起了临行前,省城地下世界的大佬“大眼哥”拍着他的肩膀,许下的承诺:
“耀祖,你姐现在傍上了大款,看不上咱们这些穷亲戚了。哥哥给你指条明路,盛发集团最近在搞大动作,你只要能从你姐那里,搞到他们的核心商业机密,比如竞标底价、客户名单之类的东西……我给你这个数!”
大眼哥伸出了两根手指。
“两亿现金!”
两亿!
这个数字,像一团火,在他心里熊熊燃烧,将那最后一丝亲情和理智,烧得一干二净。
……
林小草终究还是心软了。
她看着瘫在地上的弟弟,叹了口气,让秘书将他扶起来,带到三十三层总裁办旁边的休息室等候。
她想着,自己这个做姐姐的,终究不能不管他。等会儿自掏腰包,给他转一笔足够他挥霍一阵子的生活费,就把他打发回省城去。
“富贵哥,我们上去吧。”她擦干眼泪,拉着王富贵的手。
王富贵对这些家长里短的破事毫无兴趣,他的注意力早就回到了那盆鸡肉上。他点点头,端起不锈钢盆,大步流星地跟着林小草进了电梯,准备回办公室继续干饭。
一直站在旁边冷眼旁观的陈芸,看着林耀祖被扶进另一部电梯的背影,那双妩媚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凭借多年在商海沉浮中锻炼出的野兽般直觉,她敏锐地捕捉到了林耀祖刚才低头时,眼神里一闪而过的算计与贪婪。
这个弟弟,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蠢。
回到三十三层。
林小草心烦意乱,去茶水间给弟弟倒水,想跟他好好谈谈。
而陈芸则被几名高管叫住,临时开一个关于新项目推进的短会。
偌大的总裁办公室区域,出现了一个短暂的、无人看管的空档。
休息室里,林耀祖确认走廊上没人注意自己后,眼中厉色一闪,悄悄溜了出来。
他径直走进林小草那间副总裁办公室。
他记得,爷爷的书房里,就有一个和姐姐办公室里一模一样的德产保险柜。小时候他调皮,看爷爷开过好几次,凭着小聪明,死记硬背下了那套独特的机械密码转动手法。
他蹲在保险柜前,深吸一口气,耳朵贴在冰冷的金属门上,双手熟练而又紧张地转动着密码盘。
“咔……咔哒……”
一声轻微的解锁声响起。
林耀祖心中狂喜,猛地拉开柜门。
他没时间细看,手脚麻利地将里面所有看起来像文件、资料、硬盘的东西,一股脑地塞进自己的公文包。
其中,一个贴着标签的银色U盘,被他随手扔进了最深处。
得手了!
林耀祖强压着狂跳的心脏,将保险柜恢复原样,蹑手蹑脚地溜出办公室。
他走到走廊尽头,对守在那里的秘书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美女姐姐,我烟瘾犯了,下去买包烟,马上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