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厦负二层地下车库。
蝎子一脚踹开消防通道的铁门。一辆重型海鲜冷藏车已经停在通道口。车身喷涂着“极寒海产”四个蓝色大字。排气管喷吐着浓烈的黑烟。
陈芸和林小草一左一右架着王富贵。男人的身体沉重得惊人。他的皮肤表面已经不再是赤红,而是泛起一层诡异的暗紫色。那一颗颗米粒大小的红色晶体,甚至穿透了皮肤表层,散发着骇人的高温。
“塞进去。”陈芸咬着牙下令。
蝎子拉开厚重的车厢后门。一股零下二十度的冷气扑面而来。这是专门用来长途运输深海金枪鱼的特制冷库。
三人合力,将陷入半昏迷的王富贵推入车厢,放在满是冰霜的铝合金地板上。
王富贵的背脊刚一接触地板。
“哧——”
大量的白色水蒸气瞬间爆发。铝合金地板上的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沸腾。
“关门!开最大功率!”陈芸大喊。
后门重重砸上,锁死。陈芸和林小草冲进副驾驶室。蝎子跳上驾驶座,挂挡,一脚油门踩到底。
重型冷藏车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冲出地下车库。
车厢内的独立制冷机组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压缩机转速拉到了极限。
陈芸死死盯着仪表盘上的车厢温度显示器。
数字没有下降。
-20c。
-5c。
+15c。
+38c。
数字在疯狂跳动。不到三分钟,原本能冻碎钢铁的冷库,温度直接飙升到了人类体温的极限。
后视镜里,冷藏车后半截车厢的纯白烤漆开始发黄、起泡。厚达十厘米的隔热铁皮,竟然由内而外泛起一圈圈暗红色的热晕,边缘甚至出现了轻微的向外凸起与变形。
他在融化这辆车。
林小草紧紧抓着安全带,脸色惨白。陈芸的指甲抠进了真皮座椅,一言不发。
深夜的深市街头,一辆冒着白烟的重型冷藏车连闯十几个红灯,一路狂飙。
四十分钟后。
城郊,“冰川之泪”私人温泉度假村。
两扇高达五米的黑色铸铁大门紧紧闭合。门前没有灯光,一片死寂。
蝎子没有踩刹车。
“抓稳。”蝎子冷冷吐出两个字。
八吨重的车头带着巨大的惯性,直撞大门。
“哐当!”
巨响撕裂夜空。坚硬的铸铁大门被暴力撞开,门轴断裂,沉重的铁门砸在两侧的景观树上。
冷藏车冲进庄园,在主楼前的广场上猛打方向盘。
轮胎摩擦地面,拖出两条长达十几米的焦黑印记。刺耳的刹车声响彻整个庄园。
车还没停稳,主楼大门的感应灯瞬间亮起。
台阶上,站着一排人。
沈冰霜站在正中央。
她身上只穿了一件极薄的黑色真丝浴袍。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夜风吹过,丝滑的面料紧贴肌肤,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起伏。雪白的小腿完全暴露在空气中,脚下踩着一双黑色的细高跟。
她的身后,站着八个清一色的女性保镖。全套黑西装,戴着战术通讯耳机,面无表情,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蝎子推开车门跳下地。陈芸和林小草紧随其后。
三人冲到车厢尾部。蝎子抓住门把手,用力向下一压。
“砰!”
内部积压的高温高压瞬间冲开两扇车门。
一场风暴降临。
没有任何预兆。一股暗红色、肉眼可见的灼热气浪,夹杂着狂暴到极点的雄性荷尔蒙,从车厢内喷涌而出,呈扇形扫过整个台阶。
首当其冲的八名女保镖,脸色瞬间变了。
她们受过最严苛的抗压训练,哪怕面对枪口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但在接触到这股气浪的瞬间,生理防线全面崩溃。
最前面的四个女保镖膝盖一软,“扑通”几声跌坐在大理石台阶上。她们大口喘着粗气,双手死死捂住胸口。大腿不受控制地痉挛、摩擦。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眼神瞬间变得迷离且充满渴望。
剩下的四个勉强扶住石柱,身体却抖得厉害,根本拔不出腰间的武器。
这不是攻击。这是纯粹的生物本能碾压。
沈冰霜离得最近。
热浪拍打在她的脸上。她闻到了那股味道。
极具侵略性。充满原始的野性。带着一种要将所有雌性彻底撕裂、吞噬的致命吸引力。
沈冰霜的呼吸乱了。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浴袍下的双腿微微发软,一股极其陌生的燥热电流,从脊椎尾部直冲大脑,席卷全身。
她咬破了舌尖。
血腥味在口腔蔓延。剧痛强行压下了生理上的悸动。
沈冰霜站直了身体。她的目光越过滚滚白雾,死死钉在车厢地板上那个浑身赤红、不断抽搐的男人身上。
她的眼神极热。极贪婪。
“带上他。”沈冰霜没有看陈芸,转身走向主楼大门。她的姿态高高在上,不容拒绝。
陈芸没时间计较。她和蝎子合力拉出车厢底部的滑轨担架。林小草在一旁紧紧护着王富贵的头。
一行人穿过奢华空旷的大厅,进入一部隐藏的专用电梯。
沈冰霜按下底层的按钮。
数字一路向下。
地下百米。
电梯门滑开。
一个巨大的天然地下溶洞出现在眼前。四周是未经雕琢的岩壁。
寒气扑面而来。
溶洞中央,是一个面积超过两百平米的巨大水池。水面结着一层薄薄的冰。中央漂浮着几块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巨大冰岩。
这里是“冰川之泪”的核心禁区。零下十度的极地活水冰泉。
陈芸和林小草齐齐打了个寒颤。短短几秒钟,她们的睫毛和眉毛上就结出了一层白霜。呼吸吐出的全是一团团白气。
担架上的王富贵发出一声低吼。
他身上的红光在极寒的空气中显得更加刺眼。皮肤表面的红色晶体闪烁频率越来越快。
他周围半米内的空气,甚至出现了扭曲的折射。
“推过去。”沈冰霜下令。
陈芸和蝎子推着担架走向冰泉边缘。
就在担架距离池水还有三米时。
沈冰霜停下脚步。
她伸出手,横在陈芸胸前。
“把人放下。你们三个,退出去。”沈冰霜语气冰冷,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陈芸猛地抬起头,盯着沈冰霜:“什么意思?”
沈冰霜指了指溶洞边缘一道厚重的防爆玻璃门。门后是一个布满精密仪器的监控室。
“冰泉的极寒气场需要绝对纯粹。这是物理学。”沈冰霜看着陈芸的眼睛,声音平稳,“你们三个人留在这里,活体散发的热量会破坏局部的温度平衡。他现在体内的能量极不稳定,任何一点温度波动,都可能让他自燃。”
“想让他死,你们就跟着。”
林小草急了,上前一步:“我们不靠近!我们就在边上看着!”
“出去。”沈冰霜只说了两个字。
陈芸死死盯着沈冰霜。
那双冰冷的眸子里,藏着毫不掩饰的挑衅与占有欲。
陈芸懂了。
这是阳谋。彻头彻尾的阳谋。
沈冰霜根本不是怕什么温度平衡被破坏。她只是要清场。她要独占这个男人。
陈芸的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她知道这个女首富打的什么算盘。她更知道,只要自己转身,里面会发生什么。
但她没有选择。
王富贵的命,捏在对方手里。
陈芸深吸一口气,极寒的空气刺痛了肺腑。她松开担架的把手。
“小草,蝎子,跟我走。”陈芸转身。
“芸姐!”林小草急得掉眼泪。
“走!”陈芸加重了语气。
三人退回监控室。
“咔哒。”
沈冰霜按下墙上的开关。
十厘米厚的防爆玻璃门缓缓合拢。气闸锁死。
声音被彻底隔绝。
监控室内,温度适宜。
陈芸站在宽大的防爆玻璃前。她的双手贴着玻璃面,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肉里,掐出了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