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高温蒸汽的氤氲中失去了刻度。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两个小时,也许更久。
溶洞内,那座原本咕咕冒泡、沸腾不休的泉眼,此刻竟奇异地平息了下来。水位,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了近半米,露出了一圈圈被泉水浸润得光滑湿润的岩石。
空气中,浓郁的血腥与硫磺气息渐渐淡去,只剩下一种雨后森林般的清新与……暧昧的糜烂交织在一起。
一切狂暴的动静,都已终结。
“嗬……呼……”
一声满足而又疲惫至极的低沉嘶吼,从王富贵的喉咙深处滚出。
他那身紧绷到几乎要撕裂皮肤的钢缆状肌肉群,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缓缓放松下来。附着在皮肤表面的那层诡异的暗红色光膜,以及如同结晶体般的红光,也如潮水般褪去,重新渗入毛孔之下。
那双燃烧着毁灭欲望的暗金色竖瞳,其中的金色光芒飞速消散,重新变回了黑白分明、清澈见底的瞳孔。
属于人类的理智,回归了。
王富贵用力地晃了晃还有些发沉的脑袋,眼神里一片茫然。
俺……俺这是在哪?
他低头,看着自己怀里像一滩烂泥般瘫软着的女人。
女人浑身赤裸,雪白的肌肤上布满了青紫色的抓痕、牙印,以及被高温烫出的大片红斑。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毫无血色的脸颊上,只有胸口还在极其微弱地起伏着,证明她还活着。
大脑宕机了足足三秒。
“……咦?”王富贵挠了挠后脑勺,憨厚的脸上写满了困惑。
俺咋光着腚抱着个女的?
是了,俺好像发烧了,烧得迷迷糊糊的,好像还做了个梦,梦里热得快炸了,就一直抱着个凉快的大冰棍……
原来不是梦啊?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毁天灭地的暴行,更不记得那个被他一招砸成肉泥的杀手。他的记忆,还停留在被沈冰霜引入溶洞的那一刻。
在他朴素的认知里,自己只是发了一场高烧,然后抱着一个“人形冰棍”降了降温。
嗯,这冰棍抱着还挺舒服,解暑。
想到这里,王富贵憨厚地笑了笑,松开了自己的手臂。
“扑通。”
失去了支撑的沈冰霜,如同一件被丢弃的精美瓷器,毫无反抗之力地滑落,跌坐在齐膝深的温水中。
冰凉的泉水一激,她那涣散的意识终于凝聚了一丝。
王富贵看着有些尴尬,总觉得光着身子对着一个女人不太好。他转头四顾,看到旁边岩石上挂着一条之前被撕得破破烂烂的大浴巾,连忙扯了过来,胡乱在自己腰间围了一圈,遮住要害。
……
监控室内。
“嘀——”
一声轻响,屏幕左下角代表王富贵核心体温的数值,从危险的红色区域,终于跳回了安全的绿色区间。
三十七度五。
正常了。
陈芸紧绷的俏脸,瞬间冰寒如霜。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不多不少,两个小时零七分钟。
好,很好。
她缓缓转头,丹凤眼里再无一丝温度,只剩下令人胆寒的杀机。她盯着因为过度紧张和信息素刺激,依旧腿软地靠在控制台上的蝎子,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
“蝎子,去消防柜,拿高频切割机。”
蝎子一个激灵,下意识地问:“芸姐,要……要干嘛?”
“卸门。”陈芸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老娘要去接自家的男人回家。”
“是!”
蝎子不敢再有任何疑问,强撑着发软的双腿,以最快的速度取来了那个沉重的金属箱。
“滋滋滋——!!!”
刺耳的金属切割声骤然响起,火花四溅。
那扇号称足以抵挡c4炸药近距离爆破的特种防爆玻璃门,在工业级切割机的面前,其坚固的电子锁芯就像一块脆弱的奶酪。
不到一分钟。
“咔哒。”
锁芯被彻底破坏。
陈芸上前一步,看都没看那扇沉重的合金门,抬起穿着高跟鞋的右腿,用鞋跟对准门缝,狠狠一脚踹了上去!
“砰——!!!”
一声巨响,大门轰然向内敞开!
……
溶洞内。
这声突如其来的巨响,如同一道惊雷,在沈冰霜的脑海中炸开。
她艰难地睁开沉重无比的眼皮。
身体的每一寸骨骼,每一条肌肉纤维,都像被拆开后又胡乱组装回去一般,酸软、疼痛,却又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一股奇异的,正在她的四肢百骸中缓缓流淌,修复着身体的创伤,也滋养着她的生机。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那个男人宽阔如山岳的背影。
他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腰间围着一块破布,古铜色的脊背上肌肉线条流畅而饱满,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就是这个背影,刚刚将她从云端拽入地狱,又从地狱带回了天堂。
就是这具身体,用最野蛮、最原始的方式,将她身为天之骄女、商界女王的所有骄傲和尊严,碾得粉碎。
然后,又给了她新生。
这一刻,沈冰霜心中那份想要独占、掌控、利用这个男人的所有野心,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卑微。
是依赖。
是彻底的、毫无保留的臣服。
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千亿女首富沈冰霜。
她只是他的战利品,他的女人,甚至……他的母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