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富贵沐浴着肆虐的电光,从那个被他亲手撕开的巨大豁口中,缓缓踏出。
他赤裸的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下,暗红色的光晕如岩浆般流转。汗珠混杂着血色的蒸汽,顺着那雕塑般的肌肉线条滚落,滴在地上,发出“滋”的一声轻响。
他走向那扇隔绝了两个世界的、厚达一米的特种观察窗。
一步。
脚下由军工级钛合金铺就的地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留下一个清晰的、向内凹陷的龟裂脚印。
两步。
第二声闷响,第二个脚印。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的距离都完全相等,仿佛一尊正在苏醒的远古魔神,用自己的脚步,重新丈量并定义着这个世界的规则。
那股狂暴、原始、充满了侵略性的雄性气息,早已不是简单的荷尔蒙,而是一场席卷了所有人精神世界的风暴。
观察室外,那数百名身穿外骨骼装甲、手持高斯步枪的生化特战队员,脸上的凶悍与冰冷,在这一刻瞬间凝固。
他们是精英中的精英,是足以应对任何生化危机的钢铁战士。
然而,此刻,他们引以为傲的意志,在那个男人无形的威压面前,如同纸糊。
“哐当……”
“哐当啷……”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数百支代表着人类军事科技结晶的武器,从他们颤抖的手中滑落,散了一地。
紧接着。
“噗通!噗通!噗通!”
数百名钢铁战士,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了头颅,双腿一软,不受控制地齐刷刷瘫跪在地!
他们身体剧烈颤抖,冷汗浸透了作战服,却没有一个人敢抬起头,去直视那个正一步步走来的身影。
这不是恐惧,这是……源自基因最深处的,对“上位捕食者”的绝对臣服!
基地内,只剩下王富贵沉稳的脚步声,和无数颗心脏狂乱的擂鼓声。
首席工程师刘老瘫坐在地,浑浊的老眼圆睁,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看着监控屏幕上,那数百个代表着友军的绿色光点,在同一时间变成了代表“丧失战斗意志”的灰色。
他看到了神迹。
也看到了……末日。
王富贵走到了那面晶莹剔透、号称能抵挡反坦克导弹直接轰击的特种观察窗前。
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布满狰狞青筋的右拳。
没有蓄力,没有章法,甚至连手腕都没抖一下,就是一记简单到极致的、仿佛农夫捶打麦秸的直拳。
在场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那石破天惊的巨响和冲击。
然而,预想中的爆炸并未传来。
“啵。”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仿佛有人用手指,轻轻戳破了一个肥皂泡。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慢了。
那面凝聚了人类材料学最高智慧的、坚不可摧的玻璃墙,在那只拳头触碰到的瞬间,从接触点开始,浮现出亿万道比发丝还细的白色裂纹。
紧接着,整面墙,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漫天晶莹的粉末。
如一场突如其来的、绚烂的暴雪,纷纷扬扬。
王富贵穿过那片由玻璃粉末构成的“雪景”,身上沾染着点点晶亮,停在了白洁的面前。
高大的阴影,将这位普罗米修斯集团的智慧女神,完全笼罩。
灼热、粗重,带着一丝纯粹阳刚汗味的呼吸,毫无保留地、如暴风般喷洒在她冰冷僵硬的脸上。
白洁的大脑,一片空白。
科学……
物理……
定律……
这些她穷尽一生去追寻、去信仰、去扞卫的词语,在这一刻,变得无比苍白、可笑。
她引以为傲的智慧,她奉为圭臬的真理,在这具纯粹到完全不讲道理的肉体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被点燃的草纸。
信仰的大厦,顷刻间,轰然倒塌。
理智,被那灼热的呼吸瞬间蒸发。
取而代之的,是镌刻在每一个雌性生物基因最深处的、对完美雄性的……无限崇拜,与卑微臣服。
“扑通!”
一声重响。
高傲的、视众生为实验品的科学女王,双膝重重地砸在冰冷的合金地板上。
她跪在了王富贵的赤脚前。
那张因病态潮红而扭曲的绝美脸庞上,激动的泪水混合着汗珠,夺眶而出,划出两道狼狈的痕迹。
她彻底抛弃了所有的尊严与矜持,像一个在沙漠中看到了神只的、最卑微的信徒,伸出颤抖的双手,死死抱住了王富贵那如同青铜浇筑、筋肉虬结的小腿。
脸颊,紧紧地贴在那滚烫的、充满爆炸性力量的皮肤上。
“神……您是神……”
她的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狂热的哭腔。
“收下我……求您收下我!我的一切,我的智慧,我的身体,都是您的!我愿意成为您最忠诚的奴仆……请允许我……用我的一生来侍奉您,研究您!”
她语无伦次地哭求着,仿佛能得到这个男人的承认,是超越一切的无上荣光。
整个基地,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被这颠覆三观的一幕,震得灵魂出窍。
然而,被她奉为神明的王富贵,只是皱了皱眉。
他低头,看了一眼死死抱着自己大腿、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眼神里没有征服的快感,没有高高在上的漠然,只有一丝……被打扰了正事的、纯粹的不耐烦。
“咕噜……咕噜噜……”
一声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响亮的雷鸣,从他干瘪的腹中炸开。
他摸了摸肚子,终于忍不住了。
他那洪亮的、中气十足的嗓门,带着一股子庄稼汉在地里干活时的朴实怒气,响彻了整个死寂的基地:
“别搁这儿嚎丧!”
王富贵的吼声里,充满了极度的不满。
“你们这儿的食堂,到底在哪儿?!俺快饿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