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夏夜,本该是闷热的。
然而此刻,盛发大厦方圆千米之内,气温正以一种违背所有物理定律的速度,断崖式暴跌。
零下十度!
零下二十度!
零下三十度!
街边的路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霜,夜归的车辆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玻璃碎裂般的“嘎吱”声。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冰浆,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刀子。
盛发大厦外围,由白洁的“泰坦之握”基地紧急调派而来的重装生化特战队,瞬间陷入了瘫痪。
这些代表着人类尖端科技的战争机器,他们外骨骼装甲的精密液压关节处,在短短数秒内,便被一层诡异的、带着淡蓝色幽光的坚冰死死冻结,动弹不得。钢铁战士们成了被固定在原地的铁皮罐头,脸上充满了惊骇与不解。
“什么情况!热源系统过载!动力系统失灵!”
“我的面罩……冻住了!”
在他们绝望的嘶吼声中,天空,飘起了雪。
不是雪花,而是鹅毛般的、带着凛冽杀意的冰晶。
漫天风雪之中,一道身影,凭虚御风,缓缓降临。
那是一个女人。
她身穿一袭仿佛用月光织就的雪白流云长裙,一头银丝如瀑布般垂至脚踝,不染半分尘埃。她的容颜,美得不似凡人,却也冷得不似活物,那双眸子宛如万年不化的玄冰,俯瞰众生,如同审视蝼蚁。
绝情谷第六代宗主,冰凰神女,冷清秋。
在她身后,两百名同样身着白衣、手持三尺青锋的女弟子,如一片沉默的雪云,悄无声息地落在冰封的街道上。她们的眼神空洞、绝情,身上散发出的,是断绝了七情六欲后,最纯粹、最冰冷的杀气。
这股杀气汇聚成一股无形的极地寒流,笼罩了整座巍峨的盛发大厦。
“队长!热成像锁定目标!是……是一个人类女性!没有能量反应!”
“开火!给我用高压火焰喷射器融化她!”
一名侥幸还能通过声控系统操作武器的特战队长,拼尽全力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轰——!”
一道粗大的、温度高达三千度的橘红色火柱,如愤怒的炎龙,咆哮着射向天空中的冷清秋。
然而,那谪仙般的身影,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她只是轻蔑地,随意地,挥了挥那宽大的、如同蝶翼的雪白广袖。
呼——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从她袖中卷出。
那不是风,是极致的、浓缩了六十年功力的古武寒气!
白色气浪化作一道小型龙卷,轻而易举地将那愤怒的炎龙瞬间扑灭、吞噬。三千度的高温,在这股寒气面前,如同一个笑话。
紧接着,白色龙卷余势不减,席卷了最前排的特战方阵。
“咔!咔咔咔!”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十几名身穿外骨骼装甲的精英战士,连同他们手中的武器,就在那零点一秒的接触间,被当场冻成了一座座晶莹剔透、栩栩如生的冰雕,脸上还保持着死前的惊恐。
顶层总统套房内。
白洁正通过一台军用级平板,实时监控着外界的战况。当她看到热成像画面上,那十几团代表生命体征的红色人形瞬间变成代表死寂的深蓝色时,她那张病态潮红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科学信仰被碾碎的震撼。
这种力量……不符合能量守恒,不符合热力学定律!
这是神迹!
但下一秒,她侧头看了一眼身旁,那个正抓着猪肘子骨头,专心致志吸吮里面骨髓的男人。
那股温暖、厚重、充满了无尽生命力的纯阳气息,让她冰冷的身体都感到一阵舒泰。
白洁的震撼,瞬间转变成了更为狂热的冷笑与不屑。
“神迹?可笑。”
她的声音低不可闻,充满了对外面那个“伪神”的鄙夷。
“任何碳基生物,在主人的绝对肉体面前,都只是数据会波动一下的笑话罢了。”
……
“轰隆!”
盛发大厦一楼那面厚达十厘米的特种防弹玻璃大门,在冷清秋落地的瞬间,便被无形的寒气震成了亿万片冰尘。
极寒之气如决堤的洪水,疯狂倒灌。
奢华的大厅,名贵的大理石地板、意大利进口的真皮沙发、价值连城的古董花瓶……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间被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坚冰,整个空间,化作了一座冰雕的宫殿,一个华丽的冰雪地狱。
冷清秋一步踏入,银发无风自动,杀意直冲顶层。
“砰!”
通往顶层的电梯门被暴力轰开。
陈芸、林小草、蝎子以及面无人色的萧红叶,早已站在二楼环形的安全平台上。
刺骨的寒意从脚下升起,蝎子下意识地打了个冷颤,握紧了腰间的枪。林小草也俏脸发白,但她看了一眼身边镇定自若的陈芸,又看了一眼楼下那个还在埋头苦吃的身影,便鼓起勇气,挺直了腰杆。
陈芸一身黑色风衣,在那片冰天雪地般的背景衬托下,宛如一朵于寒冬中傲然绽放的、带刺的红玫瑰。她居高临下,美眸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冰冷的审视与毫不掩饰的敌意。
两个女王,一个代表现代商业帝国的权力,一个代表超凡脱俗的武力,目光在空中碰撞,激起无形的火花。
“师……师尊!”
萧红叶再也承受不住那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目光,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结了一层薄冰的栏杆旁。
她朝着楼下那道白色的身影,疯狂磕头,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
“师尊饶命!徒儿知错了!求您手下留情!这一切都是误会!王……王先生他不是妖人,他……他……”
她想解释王富贵的与众不同,想告诉师尊这个男人有多么恐怖。
然而,她这种摇尾乞怜、为外人辩解的姿态,在冷清秋眼中,却是绝情谷最大的耻辱。
这彻底引爆了冰凰神女清理门户的怒火。
“不知廉耻的孽徒!”
冷清秋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情绪的波动。那是一种冰冷到极致的愤怒,空灵,却又蕴含着致命的杀机。
“我绝情谷的弟子,宁可站着死,不可跪着生!更不可为了一个野男人,丧失心志,背叛师门!”
她缓缓抬起了右手,一根纤细如玉的手指,遥遥对准了整个二楼平台。
“今日,本座便清理门户,将你这孽徒,连同这栋污秽之楼,以及那个用妖术蛊惑我徒儿的……野男人!”
“一同,冻成齑粉!”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比之前强大十倍、百倍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
那是她整整六十年苦修的“绝情冰魄”真气,毫无保留地释放!
整个大厦的钢筋结构,都在这股极致的寒意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以冷清秋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环形冰霜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着四面八方,向着顶层总统套房的位置,狂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