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
那鬼哭狼嚎般的呼啸,毫无征兆地消失。
漫天飞舞的雪花,也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在空中诡异地凝滞了一瞬。
整个死亡大峡谷,陷入一片死寂。
这种寂静,比最狂暴的风雪,更让人心头发毛。
“停下。”
“我们……”
“被包围了。”
冷清秋冰冷的声音,如同最锋利的冰锥,刺入每个人的耳膜。
远征军的精英们瞬间绷紧了身体,下意识地寻找掩体,手中的武器保险全部打开,战术动作标准到了教科书级别。
但他们环顾四周,除了白茫茫的雪、黑漆漆的岩,再无他物。
敌人,在哪里?
……
峡谷顶部,一处天然形成的岩石凹陷处。
一个与雪地几乎融为一体的白色“雪堆”,轻微地蠕动了一下。
“雪狼”团长巴雷特,正透过“毒蛇x”型热成像瞄准镜,死死锁定着下方那支队伍。
他的呼吸,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粗重。
“法克!那是什么鬼东西?!”
瞄准镜的视野中,其他人的热成像都是正常的人形轮廓,或蓝或绿,唯独队伍中央的那个男人……
那是一团炽热的、不断膨胀的、亮金色的巨大热源!
那光芒,几乎要烧穿他价值三十万美金的瞄准镜!
那不是人类。
那是……一颗行走的太阳!
“头儿,我们还要按原计划行动吗?”耳机里传来一号狙击手的询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巴雷特舔了舔因为缺水而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疯狂。
“执行命令!”
他是“北极狼”佣兵团的团长,是在西伯利亚冰原上跟北极熊肉搏过的狠人,他只相信自己手里的武器。
“记住雇主的要求!那个怪物,我们不碰!”
“目标……他身边的女人!”
他将瞄准镜的十字线,缓缓向下移动,掠过那个恐怖的金色热源,最终,锁定在了紧紧抱着男人胳膊、一脸幸福与依赖的林小草脸上。
那张在风雪中不染尘埃的清纯脸蛋,在热成像视野里,是一抹脆弱的、诱人的淡蓝色。
“目标确认,东亚女性,一号。”
“二号狙击手,锁定他另一侧的女人。”
“开火授权,倒计时……三……”
“二……”
“一!”
“开火!”
“砰——!”
一声与风声截然不同的、沉闷如巨兽心跳的枪响,撕裂了峡谷的死寂。
这不是普通枪声。
这是14.5毫米口径反器材狙击步枪的怒吼!
一枚通体漆黑、涂抹了“刹那”神经毒素的特制钨钢穿甲弹,旋转着,咆哮着,带着足以洞穿轻型装甲的恐怖动能,划破三百米的距离,直奔林小草的眉心!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慢了。
陈芸的凤眸猛然收缩!
蝎子和苏幼薇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但她们的速度,根本追不上子弹!
林小草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她只是下意识地,将王富贵的胳膊抱得更紧了一些。
千钧一发。
王富贵甚至没有回头。
他那张憨厚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中午吃啥”的忧郁表情。
但他插在裤兜里的右手,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是随意地、甚至有些懒洋洋地抬起手,像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挡在了林小草的身前。
那只蒲扇般的大手,快得如同一道幻影。
下一瞬。
“当!!!”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如同古老钟鼎被狠狠敲响的金石交击之声,骤然在峡谷中炸开!
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那枚足以打穿坦克装甲的钨钢穿甲弹,就像一头撞上了不周山的疯牛,在距离林小草眉心不到十厘米的地方,戛然而止。
它停在了王富贵宽厚的手掌心。
没有鲜血飞溅。
没有筋骨断裂。
子弹的动能,被那只手掌上蕴含的、无法理解的恐怖力量瞬间抵消、吸收。
甚至……反震!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枚坚硬无比的钨钢弹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弹尖开始扭曲、变形、卷曲!
最终,在王富贵的手心里,被硬生生“捏”成了一朵丑陋的、绽放的金属菊花!
“滋啦——”
一缕微不可查的青烟,从那朵金属花的表面升腾而起。
是弹头上涂抹的“刹那”神经毒素,在接触到王富贵掌心那堪比烙铁的恐怖高温后,连一微秒都没能撑住,就被瞬间气化、分解、湮灭!
寂静。
比之前更可怕的死寂。
峡谷顶部的巴雷特,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鹅蛋,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他看着瞄准镜里那匪夷所思的一幕,感觉自己的大脑、自己的信仰、自己二十年的佣兵生涯……都在这一刻,被彻底轰成了碎片。
“oh…my…God…”
王富贵缓缓放下手。
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块被捏成废铁的金属疙瘩,眉头皱了起来。
然后,他抬起头。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憨厚和迷茫的眼睛,此刻,冷了。
所有的憨厚、所有的朴实,都在这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远古血脉的、俯瞰众生的、狂暴到极点的森然杀意!
那股无形的压力,让整个峡谷的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十几度!
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万古不化的寒冰,响彻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敢打俺媳妇的主意?!”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体内那如同太阳般炽热的纯阳气血,彻底爆发!
肉眼可见的金色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席卷四方!
“不好!目标失控!开火!全面开火!!”
峡谷顶部,巴雷特终于从极度的惊骇中回过神,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不该去招惹一个怪物的女人。
一瞬间,峡谷两侧的悬崖峭壁之上,数百个伪装成“雪堆”和“岩石”的火力点,同时现出了身形!
“哒哒哒哒哒!”
“轰!轰!轰!”
重机枪的火舌、突击步枪的弹雨、微型火箭弹的尾焰……
无数条死亡的火线,从四面八方,如同一场钢铁的暴风雨,朝着峡谷中央那个小小的“移动太阳”,疯狂倾泻而下!
战争,爆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