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中,死一样的寂静。
远征军的所有精英,都像是被扼住了喉咙的鸡,呆呆地看着那个刚刚一拳引发天灾的男人。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憨笑着说“没事了”。
没事了?
众人看了一眼两侧山壁上那仿佛被神灵巨斧劈开的狰狞豁口,又看了看脚下那厚达数十米、埋葬了数百名佣兵的积雪。
这叫……没事了?
所有人,包括那位一直古井无波、心如止水的古武宗师冷清秋,在看向王富贵的眼神时,都带上了一种看神、看鬼、看怪物的敬畏。
这个男人,已经超出了他们对“人类”这个物种的认知。
“咳……”陈芸最先反应过来,她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清了清嗓子,恢复了指挥官的冷静,“原地休整十分钟,检查装备,准备继续前进。”
然而,天不遂人愿。
刚刚那场惊天动地的雪崩,似乎彻底搅乱了这片区域的气流。
不过几分钟,风雪去而复返,并且比之前狂暴了十倍不止。
白色的风暴如同咆哮的巨兽,能见度瞬间降到了不足五米,冰冷的刀子风刮在脸上,连动力甲的传感器都发出了过载警报。
“不行,不能再走了!”陈芸当机立断,“所有人,立刻寻找避风处!安营扎寨!”
幸运的是,队伍很快在侧面山壁下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天然冰洞。洞口被冰瀑遮掩,内部却别有洞天,深不见底。
在王富贵这个“人形中央空调”的帮助下,探险队很快在冰洞入口附近清理出一片干燥的区域,迅速搭建起数顶特制的极地抗风主帐篷。
帐篷内,应急照明灯亮起,隔绝了外面的风雪,总算有了一丝安全感。
王富贵看着洞穴深处那黑不见底的幽深通道,摸了摸肚子。
“芸姐,俺跟冷师傅进去探探路,看看那啥神殿是不是在里头。”他指了指洞穴深处,“早点找到,早点完事,俺还惦记着下山吃顿好的。”
陈芸知道他的脾气,也明白探路的重要性,点了点头:“小心点。蝎子,你……”
她话没说完,王富贵已经一手提溜起那个被捆成粽子、嘴里塞着布团的俘虏伊莎贝拉,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另一只手招呼着冷清秋,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黑暗之中。
“放心吧芸姐,俺心里有数!”
他雄浑的声音在洞穴里回荡,但很快,连同他身上那股让人安心的温暖,一同消失在了黑暗的尽头。
王富贵离开的第三分钟。
主帐篷内。
原本被他体温烘烤得温暖如春的空气,温度开始急剧下降。
更可怕的变化,发生在陈芸的身体里。
那股一直被王富贵近距离的、霸道的纯阳气息所压制、所滋养的身体,在突然失去“源头”后,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一种源自骨髓深处的、无法言喻的空虚和燥热,混合着极地独有的严寒,在她体内疯狂冲撞。
“呃……”
陈芸躺在温暖的睡袋里,额头上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虚汗。她紧紧地咬着下唇,精致的脸蛋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潮红。双腿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发软,使不上一丝力气。
平日里那个眼神能杀人、一言可决断生死的盛发女帝,此刻,竟被这种纯粹的生理渴求折磨得眼神迷离,呼吸急促。
这是“戒断反应”。
一种身体在习惯了王富贵那神仙般的荷尔蒙滋养后,一旦脱离,就会产生的致命依赖。
在极寒的环境下,这种反应被放大了十倍!
……
帐篷外,风雪呼啸。
两名负责守卫、伪装成极地向导的男人,在风雪的阴影中,交换了一个冰冷的眼神。
他们的真实身份,是来自某个古老门阀的死士,也是“雪狼”佣兵团覆灭后,仅存的后手。
其中一人,用口型无声地说道:“他走了。”
另一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点了点头,指了指主帐篷的方向:“大脑……必须死。”
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那个怪物般的王富贵,而是这支队伍真正的指挥核心——陈芸!
只要杀了她,这支远征军就会群龙无首,不攻自破!
两人悄无声息地从腰间拔出了淬有剧毒的匕首,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蓝的微光。他们像两头最耐心的雪狼,一步步,悄无声息地靠近了那顶看似固若金汤的帐篷。
……
帐篷内。
“芸姐?芸姐你怎么了?”
林小草发现了陈芸的异样,她的小脸上写满了担忧,连忙钻进陈芸的睡袋,紧紧地抱住了她,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
“芸姐,你身上好烫,又好冷……”
蝎子则全身紧绷,如同一只护食的雌豹,手里的军刺已经出鞘,死死地守在帐篷门口,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我……没事……”
陈芸咬破了嘴唇,剧烈的疼痛让她强行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她知道,自己必须立刻摆脱这种状态!
她颤抖着手,伸向了自己最贴身的背包夹层里。那里,放着她最大的秘密,也是她最后的底牌。
那是一件被她用真空袋小心翼翼包裹好的——王富贵的原味旧黑色工字背心。
还是在电子厂时,他干活出汗换下来的那件。
陈芸撕开真空袋,一把抓出那件衣服,不顾一切地将自己的脸,深深地埋了进去!
下一秒。
一股浓烈到极致的、混合着汗水、烟草和独属于王富贵那霸道无比的纯阳荷尔蒙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刷了她的鼻腔,灌满了她的肺叶,涌入了她的四肢百骸!
熟悉、霸道、令人沉沦。
仅仅三秒钟。
陈芸眼中所有的迷离、脆弱、渴求,一扫而空。那股让她浑身发软的空虚感被瞬间填满、安抚。
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冷静,和淬了冰的……杀意!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凤眸里,已经再无一丝柔弱,只剩下女帝般的冷酷与清明。
也就在这一瞬间。
“嘶啦——”
帐篷的门帘,被一柄匕首悄无声息地划开。
两条黑影,如同两只捕食的毒蛇,握着闪烁着幽蓝寒光的匕首,朝着睡袋里那个看似最虚弱的女人,猛扑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