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还是不签，你给句痛快话！”
王富贵的声音，带着一丝被耽误了吃饭的不耐烦，像一块石头砸进冰湖。
然而，这句在他听来再正常不过的催促，对于已经彻底失智的赵雪晴而言，却成了神只降下的最后通牒。
签？
签！必须签！怎么能不签！
神在问话，自己怎么敢有半分迟疑？！
一股源于骨髓深处的恐惧与狂喜，瞬间攫住了她。
“签！我签！”
赵雪晴像是被电击了一般，猛地松开王富贵的大腿，手脚并用地在地上爬行。她那身价值六位数的高定西服，此刻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摩擦，沾满了灰尘，她却恍若未觉。
她的目标，是那散落一地的商业协议。
“哗啦——”
她用颤抖的双手将文件拢在一起，甚至顾不上去整理顺序，疯了似的爬回到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拉开抽屉，在里面胡乱翻找着。
印章……印章在哪里？！
那只平日里能精准签署百亿合同的手，此刻却连一支笔都握不稳。
“啪嗒。”钢笔掉在地上。
她不管不顾，直接抓起桌上的印泥盒，用食指狠狠蘸上朱红的印泥。
然后，她翻开那份足以决定整个华南未来十年经济命脉的《两地通商协议》，在那需要她用无数条款去博弈、去寸步不让的签名栏上——
她用沾着血丝的指甲，划破了白纸，留下一道深痕。
不，不够！
这还不够表达她的臣服！
赵雪晴猛地抬起头，那双迷离的眸子死死盯着王富贵，仿佛在用眼神询问，这样做，您满意吗？
随即，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又从另一个抽屉里，拿出了一份完全不同的、用烫金封面装订的信托文件。
那是她的个人全系信托基金！是她二十八年来，用血与火铸就的、不属于赵氏集团、只属于她赵雪晴一人的私有王国！
她翻到最后一页，没有任何犹豫，用那根沾着朱红印泥的食指，重重地按了下去！
这还不够！
献上金钱，献上权势……这些世俗的东西，怎么能表达她万分之一的虔诚？
她要献上……自己！
一个疯狂的念头，让她身体的温度再次飙升。
赵雪晴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又像是被注入了无穷的勇气。她缓缓拉开办公桌最下方、最隐秘的那个暗格。
那是一个她自己都快要遗忘的角落。
从里面，她捧出了一个同样由紫檀木打造的、上了锁的盒子。
盒子没有钥匙。
她用尽全身力气，将盒子摔在地上，又用高跟鞋的鞋跟发疯般地猛砸！
“砰！砰！砰！”
锁扣崩断，盒盖弹开。
一抹艳烈到极致的、仿佛能燃烧灵魂的红色，静静地躺在黑色的丝绒衬垫上。
那是一套蕾丝内衣。
一套被封存了整整十年，连空气都未曾真正接触过的、崭新的内衣。
那是她十八岁生日时，送给自己的礼物。是她抛弃少女身份，踏入残酷商战前夜，对自己身为一个“女人”的最后纪念。
十年了。
她从没敢穿过。
因为穿上它，就意味着软弱，意味着欲望，意味着她不再是那座无懈可击的冰山。
而现在。
她颤抖着，像是捧着自己的心脏，将那套红色的“封印”捧了起来，高高举过头顶，匍匐在王富贵的脚边。
她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极致的羞耻与近乎癫狂的极乐。
“王……先生……我的一切……财富、权力……还有这个……都给您……”
她将自己最后的、也是最核心的女性尊严，彻底献祭。
整个空间，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浓郁的烧鹅香气，混合着女人身体的芬芳，还有那套红色蕾丝所代表的禁忌气息，交织在一起。
王富贵抠了抠耳根。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个几乎已经软成一滩烂泥的女人，和她手中那两片薄得可怜的“红布条”，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但他看懂了一件事。
桌上那叠文件，好像按了手印。
“这些布条薄得像纱，能当哪顿吃的饭啊？”
王富贵嘟囔了一句，弯腰，目标明确地从那堆文件中，抽出了他看得懂的那份《通商协议》，往自己腰间的皮带上一拍。
“签完了，完事！俺还得回去吃中午饭！”
说完，他看也不看地上那个献上了一切的女人，转身就走。
对他而言，这场所谓的“鸿门宴”，远不如林小草中午承诺的红烧肉重要。
看到他对自己献上的亿万身家、无上权柄、甚至最后的女性尊严，弃之如履，唯求饱腹……
赵雪晴匍匐在地毯上，非但没有生出半分怨怼，反而，一股前所未有的、被彻底碾压后的极致臣服感，从灵魂最深处的海底，疯长出来，瞬间吞噬了她的一切。
神……是不需要祭品的。
神……只遵循自己的规则。
而她，能做的，就是仰望。
王富贵走到那扇厚重的防弹黑金门前，发现门被反锁了。
他有些烦躁地“啧”了一声，也懒得去找开关，抬起一脚——
“轰！！！”
一声巨响，那扇号称能抵御火箭弹攻击的合金大门，像是纸糊的一样，被他硬生生踹得向外飞了出去！
门外走廊上，那十几个如临大敌、手持武器的精悍保镖，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穿着廉价背心和工装裤的男人，单手插兜，打着哈欠，大摇大摆地从被踹开的门洞里走了出来，仿佛只是出门丢了个垃圾。
而他的身后……
保镖们惊疑不定地向门内望去。
只见他们那位永远高高在上、被誉为“岭南铁尼婆”的女首富，此刻正衣衫不整地瘫倒在门框边，仰着头，望着男人离去的方向，满脸绯红，双目失神。
两行清泪，正从她那张绝美的脸上无声滑落。
那绝不是委屈或痛苦的眼泪。
那是一种……被无上野性荷尔蒙彻底重塑了生命核心之后，得到无上恩赐的、极致高潮后的……欢愉之啼。
她，获得了新生。
……
下午三时。
【岭南经济日报】【华南晨报】【粤海资本圈】……
所有主流商业媒体的头版头条，在同一时间，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刊发了同一则爆炸性号外——
**《世纪联合！华南女王赵雪晴宣布，旗下所有产业及个人信托，将无条件并入北方盛发集团商业体系！》**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华南商界，在一夜之间，完整地、不可思议地，归顺到了“盛发集团”这面名不见经传的旗杆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