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鸿下跪献出全部身家的那一刻,金沙之巅顶层的奢华与狼藉,便定格成了一幅传世名画。
画的名字,叫《新王登基》。
短短几个小时内,这幅“画”的复刻版,就以一种远超电波的速度,通过无数秘密渠道,传遍了整个东南亚的地下世界。
濠江、港岛、曼谷、金边……
所有黑暗中的巨头、大鳄、话事人,在看到那份附带着贺鸿亲笔签名与指印的股权转让文件扫描件时,反应出奇地一致。
先是死寂。
然后是荒谬的嗤笑。
最后,是深入骨髓的惊骇。
贺鸿,那个盘踞东南亚数十年,心黑手狠,连自己亲兄弟都敢沉海的枭雄,竟然把几代人积攒的帝国,拱手让给了一个名叫“王富贵”的陌生人?还把所有产业并入一家闻所未闻的“盛发公司”?
这比听到美国宣布解体还离谱!
当“一拳击穿核爆级安全门”的细节,如同附录般随着消息一同传来时,整个地下世界彻底失声。
他们终于明白,这不是一场商业并购,也不是政治倾轧。
这是一场……神迹。
或者说,一场天灾。
……
泰缅边境,雾气缭绕的原始丛林深处。
一座由高强度合金与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的军事堡垒内,金三角第一大毒枭,“将军”坤帕,正死死盯着平板电脑上的加密情报。
他的脸色,比丛林里的毒蛇还要阴冷。
金沙之巅,是他最重要的“洗衣房”,每年有数十亿美金的黑钱通过那里,被洗得干干净净。
现在,这个洗衣房换了老板。
一个他妈的叫“王富贵”的家伙!
“啪!”
坤帕猛地将手中的纯金外壳平板砸在地上,屏幕瞬间碎裂。
“将军息怒!”旁边一个穿着迷彩服,满脸横肉的手下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坤帕没有看他。
他缓缓从腰间拔出一把沙漠之鹰,枪口同样是纯金打造,上面镶嵌着血红色的宝石。
他走到那个手下面前,将冰冷的枪口,抵在了对方的额头上。
“告诉我,一个好消息。”坤帕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发疯。
“将……将军……我们……我们查到那个王富贵的资料了……他……他就是个从大陆跑出来的泥腿子,之前在电子厂打工……”手下语无伦次,裤裆已经湿了一片。
坤帕笑了。
“很好,这确实是个好消息。”
“砰——!”
一声巨响。
跪着的手下,脑袋像是被铁锤砸烂的西瓜,红的白的溅了满墙。
坤帕嫌恶地用丝绸手帕擦了擦枪口,眼神中的暴戾几乎要化为实质:“一个泥腿子,也敢断我的财路?真以为会点功夫,就能无法无天了?”
他转身,对着角落里一个始终沉默不语,如同雕塑般的身影下令。
“响尾蛇,集合。”
阴影中的人影微微点头,无声地退下。
坤帕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烟雨蒙蒙的丛林,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冷笑。
“武林高手?刀枪不入?”
“老子倒要看看,你的骨头,能不能硬得过反器材狙击步枪!”
他拿起桌上的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鹰眼,给你个任务。”
“金沙之巅门口,有个叫王富贵的男人。”
“我要你在他走出大门的那一刻,把他的脑袋,打成一团雾。”
……
傍晚。
夕阳的余晖,给这座奢靡的城市镀上了一层慵懒的金色。
距离金沙之巅大门直线距离三公里外,一栋烂尾楼的顶层天台。
一个穿着吉利服,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男人,正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
他叫鹰眼。
东南亚排名第一的王牌狙击手。
出道十年,狙杀目标一百一十七人,无一失手。其中不乏各国政要、富豪、以及被严密保护的叛逃将军。
他的面前,架着一头狰狞的钢铁巨兽——经过特殊改装的巴雷特m82A1反器材狙击步枪。
枪身比寻常的巴雷特更长,加装了复杂的风偏和湿度感应器,枪管内壁刻着细密的螺旋膛线,以确保子弹在超远距离飞行时,能保持极致的稳定。
鹰眼从战术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枚比他中指还粗的子弹。
弹头呈现出不祥的暗红色。
这是他最得意的“作品”——“死神之吻”。
弹芯由穿甲钨钢打造,足以撕开轻型装甲车的正面装甲。弹头内部,填充了高爆铝热剂,命中目标后,会在零点零一秒内产生三千度的高温,将周围的一切都熔化、汽化。
他将这枚“死神之吻”,轻轻地,充满仪式感地,推入枪膛。
“咔哒。”
一声轻响,死神就位。
鹰眼将眼睛凑到高倍战术瞄准镜前,视野瞬间被拉近。
金沙之巅那金碧辉煌、气派非凡的大门,清晰地出现在他的十字准星中央。
他调整着呼吸,心跳放缓到每分钟三十次。
人,枪,风,整个世界,仿佛都与他合为一体。
他在等待。
等待猎物走出牢笼。
……
金沙之巅内部,最大的钻石VIp餐厅,此刻只为王富贵一人开放。
上百名厨师忙得脚不沾地,将一只又一只刚刚空运过来的顶级澳洲大龙虾,做成刺身、蒜蓉、芝士焗、椒盐……流水般地送到王富贵面前。
王富贵吃得满嘴是油,心满意足。
他感觉,自己那因为过度爆发而干瘪的身体,终于重新被能量所填满。
“嗝——”
当最后一只龙虾腿被他嗦干净后,王富贵打了一个长长的、无比舒畅的饱嗝。
“富贵哥,吃饱了吗?”
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温柔地为他剥着蟹肉的林小草,递上一张温热的湿毛巾。
“饱了饱了。”王富贵接过毛巾胡乱擦了擦嘴,牵起林小草柔软的小手,“走,小草,芸姐说她派车在门口等我们了,咱们回酒店睡觉。”
“嗯。”林小草俏脸一红,乖巧地点点头,站起身,细心地帮他擦去嘴角沾到的一点蟹黄。
那副小妻子的模样,看得旁边侍立的、已经换上女仆装的蝎子,眼中异彩连连,身体又开始有些发软。
王富贵牵着林小草,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朝着金沙之巅的大门走去。
他身后,陈芸正与吓得腿软的贺鸿交接各种文件,暂时脱不开身。
门口,夕阳正好。
王富贵眯了眯眼,感觉这海风吹着,肚子饱着,小手牵着,日子真是舒坦。
三公里外。
烂尾楼天台。
鹰眼的瞳孔,猛地一缩。
目标出现!
一个身材高大健壮的男人,牵着一个娇小的女孩,从大门里走了出来。
十字准星,瞬间从男人的胸口,上移,再上移。
最终,极其精准地,套在了他眉心正中央那片古铜色的皮肤上。
风速:每秒1.7米,微左。
湿度:76%。
距离:3056米。
弹道下坠修正:完毕。
所有数据,在鹰眼脑中瞬间计算完成。
完美。
这是一个教科书般的狙杀环境。
“再见了,超人。”
鹰眼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食指,搭上了冰冷的扳机。
然后,毫不犹豫地。
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