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带着咸腥味,吹过甲板。
白洁抓着平板电脑,手指骨节泛白。她看着光着膀子、只穿了一条大花裤衩的王富贵,声音劈了叉:“富贵!你停下!你疯了?”
王富贵停住脚步。转头。
“那是三千五百米的深海!”白洁冲上前,指着声呐屏幕上那片漆黑的区域,“水压能把实心钢铁压成薄饼!水温接近冰点!你要下去,必须穿深海潜水服!不,潜水服都不够,得用抗压深潜器!”
王富贵挠了挠头。他看了一眼旁边角落里放着的那套厚重的特种潜水服,满脸嫌弃。
“穿那玩意儿紧绷绷的,咋活动手脚?抓螃蟹不方便。”
白洁张开嘴,脑子宕机。抓螃蟹?下面那个能量波动足够掀翻整支航母编队,你管那叫螃蟹?
“再说了。”王富贵摸了摸滚烫的胸膛,暗金色的太阳图腾在皮肤下闪烁,“俺体温高,底下凉快点,正好降降火。”
话音落下。
王富贵没再给白洁反驳的机会。他双脚微分,踩在甲板边缘。
屈膝。
发力。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游艇顶层炸开。由特种合金打造、足以抵御重机枪扫射的防弹甲板,瞬间向下凹陷。两个深达三寸的脚印,死死烙印在钢板上,边缘金属呈现出撕裂状的毛刺。
王富贵化作一枚重型人形深水炸弹,拔地而起,跃出船舷。
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砸向漆黑冰冷的海面。
“扑通——!”
十几米高的白色水柱冲天而起,冰冷的海水瞬间倒灌,吞没了那个宽阔的背影。
入水的瞬间。
王富贵体表高达上百度的惊人高温,与接近零度的深层海水发生剧烈碰撞。
“嗤嗤嗤!”
大量海水在接触他皮肤的刹那直接沸腾。高热水蒸气疯狂涌出,将他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包裹在内。在漆黑的水下,形成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白色真空层。
水流的阻力,被这层高温蒸汽强行排开。传说中的“气泡减阻”效应,在纯粹的肉身高温下,被硬生生复刻了出来。
流体力学常识,在此刻被按在海底疯狂摩擦。
视角切换。
“海神号”主控室。
陈芸推门而入。林小草紧随其后。蝎子穿着皮衣,贴着墙根溜了进来,双腿不自然地并拢。甲板上残留的那股霸道雄性荷尔蒙,还在疯狂冲击着她们的神经中枢。陈芸呼吸微重,金丝眼镜后的双眼透着一丝异样的水润。林小草咬着下唇,强行压下心底那股燥热。
白洁扑在巨大的中控台前,双手在键盘上化作残影,调出所有的声呐和生命体征监控画面。
大屏幕亮起。
代表王富贵的绿色光点,正以一种令人绝望的速度,向深渊极速坠落。
“一百米……三百米……五百米!”白洁盯着屏幕上的深度计,眼珠子布满血丝。
绿点下潜的速度,恒定在每秒三十米。没有任何减速的迹象。
“八百米!一千米!”
白洁一把抓住麦克风,对着水下通讯频道大吼:“富贵!水压已经超过一百个大气压!普通人的胸腔在这个深度会瞬间粉碎!你的骨骼承受得住吗?”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电流麦的沙沙声。
过了几秒,传出王富贵沉闷的声音:“啥压?俺没感觉。就是有点黑。”
白洁瘫在椅子上,看着屏幕旁边那条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的心电图。
王富贵的心跳,一分钟六十下。甚至比在陆地上干饭时还要平缓。没有氮醉,没有缺氧,没有被水压挤爆内脏。
“怪物……”白洁喃喃自语,彻底放弃了用科学解释这个男人的打算。
陈芸走到控制台前,目光锁定屏幕上那个绿点。
“小草。”陈芸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与决断。
“在。”林小草上前一步。
“通知厨房,把冷库里的和牛全部解冻。备好高能营养液。富贵上来肯定会饿。”陈芸推了推眼镜,“蝎子,去把船上的重火力全部搬到甲板。不管他捞上来什么东西,准备接应。”
“是。”两人齐声领命。林小草转身出门,步伐稳健,已经完全有了一副当家女主人的气场。
海平面下一千五百米。
光线彻底消失。四周变成了纯粹的死寂与黑暗。
水温降至冰点。水压达到了恐怖的一百五十个大气压。
王富贵连划水的动作都懒得做。他双臂抱胸,任由自己那密度远超常规物质的变态骨骼,带着肉身垂直下沉。
周围的海水化作无形的液压机,疯狂挤压着他的每一寸皮肤、每一块肌肉。
第三阶太阳霸体自动运转。
纯阳气血在血管中奔流,发出犹如大河决堤般的轰鸣。骨髓深处传来一阵阵酥麻感。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千个技师在同时给他做泰式按摩,力道刚刚好。
“还挺舒坦。”王富贵吐出一个气泡,砸吧了一下嘴。
他睁开眼。
暗金色的幽光从瞳孔深处亮起,穿透了绝对的黑暗,照亮了周身三米的海水。
空荡荡的。除了偶尔飘过的发光浮游生物,什么都没有。
王富贵眉头皱起,胃里那台粉碎机又开始蠕动。饥饿感再次上涌。
“不是说深海有大鱼吗?”他在心里嘀咕,“连个虾米都没看见。这趟要是空手回去,小草和陈姐得笑话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