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盛发庄园的辅楼宴会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长长的餐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摆满了精致的餐点和昂贵的红酒,但没有一个人动刀叉。
空气是凝滞的,冰冷的。
餐桌两侧,坐着十几个女人。
她们每一个,都拥有足以让外界男人疯狂的容貌、家世或能力。安娜·温莎,苏幼薇,以及其他几个最近借着各种名义,频繁出入庄园的顶级名媛、财团千金。
她们是王富贵那致命吸引力下,被卷入这座庄园的、骄傲的蝴蝶。
而今晚,她们却像一群等待审判的囚徒。
主位上,空着。
直到宴会厅厚重的门被推开,陈芸的身影出现。
她依旧穿着那件宽松的丝绸睡袍,素面朝天,苍白的脸上甚至带着一丝孕期的疲惫。她没有穿高跟鞋,脚上是一双柔软的居家拖鞋,走在地板上悄无声息。
但她出现的一瞬间,整个宴会厅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十度。
所有女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复杂、警惕、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陈芸没有看她们,径直走到主位坐下,身后跟着的两个保镖,抬着一个半人高的黄铜火盆,重重地放在了她身旁。
“呼——”
另一个保镖走上前,将一瓶高纯度酒精倒进火盆,点燃。蓝色的火焰瞬间升腾,将陈芸的脸映照得明明灭灭。
“开饭前,先看点东西。”
陈芸淡淡开口,对保镖使了个眼色。
保镖会意,将一个沉重的密码箱放在桌上,打开。
箱子里,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一沓沓厚厚的、用牛皮纸袋密封的文件。
安娜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认得那种文件袋的制式,那是用来装最高等级黑料的规格!
陈芸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最上面一份文件,看都没看,随手扔进了火盆里。
“嗤啦——”
火焰舔舐着牛皮纸袋,瞬间将其吞噬,化为卷曲的黑灰。
一份,两份,三份……
陈芸的动作不快,甚至带着一种优雅的从容。她就像一个处理废纸的文员,将那一箱足以让京城上流圈发生八级地震的“黑料”,一份接一份地,投入火焰。
整个宴会厅,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文件燃烧的“嗤啦”声,和火焰跳动的“呼呼”声。
每一个女人的心跳,都仿佛被那火焰炙烤着,越来越快,越来越沉。她们不知道那些文件里是什么,但她们知道,陈…芸在用这种方式,展示一种她们无法理解的力量。
当最后一沓文件化为灰烬,陈芸终于抬起了眼,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知道,你们中有些人,最近为了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操碎了心。”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锥,刺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安娜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苏幼薇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脸上维持着最后的镇定。
“你们想找的,无非就是我当年身边,是不是有几个不该有的男人。”陈芸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残忍的笑意。
她顿了顿,似乎在欣赏众人脸上那紧张到极致的表情,然后才慢悠悠地,吐出了下半句话。
“今天,我明白告诉你们。”
“有。”
两个字,如同惊雷,在众人脑海中炸响。
安娜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与狂喜。
她承认了?她竟然敢当众承认?
然而,陈芸接下来的话,却将她所有的幻想,连同灵魂一起,打入了无间地狱。
“那几个人,已经被我连人带骨灰,扬在了非洲的沙漠里。”
轰!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整个宴会厅,落针可闻。
所有女人,包括一向自诩见惯了风浪的安娜·温莎,脸上的血色,在这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变得惨白如纸。
骨灰……扬了?
这已经不是商业斗争,不是后宅争宠的范畴了。
这是……抹杀!
是从物理层面,将一个人存在过的所有痕迹,连同他本人一起,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清除!
她们虽然有些手段,有些背景,但谁的手上,敢沾这种事?谁又敢把这种事,如此轻描淡写地,当着所有竞争者的面说出来?
这个女人,是个疯子!是个魔鬼!
“正宫的位置,我陈芸坐得端,行得正。”
陈芸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被吓傻了的女人。跳动的火光在她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宛如一尊从地狱归来的修罗女王。
“谁若是再敢拿这莫须有的事情,来挑衅我的底线……”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锐而凌厉。
“下场——”
话音未落,她猛地抬起脚,穿着柔软拖鞋的脚,狠狠一脚踹在了那半人高的黄铜火盆上!
“哐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沉重的火盆被她一脚踹翻在地,燃烧的灰烬和火星,如同烟花般炸开,朝着四面八方飞溅而去!
“啊——!”
几个心理素质差的名媛,看着那扑面而来的火星,吓得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去,发出刺耳的尖叫。
安娜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浑身一颤,手中的高脚杯脱手而出,“啪”的一声摔在地上,暗红的酒液流了一地,像是谁的血。
整个宴会厅,一片狼藉,尖叫声,哭喊声,乱作一团。
唯有陈芸,静静地站在原地,冷漠地看着这一切,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
她的威严,在这一刻,随着那盆倾倒的灰烬,烙印在了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就跟这盆里的灰一样!”
就在这混乱与恐惧达到顶点的时刻,宴会厅的门,又被推开了。
王富贵抱着一个比篮球还大的西瓜,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脸上挂着憨厚的笑。
“媳妇儿,俺听说你请大家吃饭,特地抱了个大西瓜过来,这瓜保熟保甜……”
他的话戛然而止。
看着满地狼藉,闻着空气中呛人的烟味,又看了看被踹翻的火盆,和他脚边那块被火星燎黑了一小块的西瓜皮,憨厚的脸上写满了不解和心疼。
“芸姐,你踢火盆干啥呀?”
他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抱怨道:“你看,把俺的西瓜都给熏黑了。”
前一秒还如同地狱女王的陈芸,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身上所有的冰冷与杀气,如同潮水般褪去。
她猛地转过身,脸上瞬间绽放出无比温柔、甚至带着一丝讨好和娇媚的笑容。
她快步走到王富贵身边,无比自然地挽住他粗壮的胳膊,将脸颊贴在他的肩膀上,用一种酥到骨子里的声音撒娇道:
“没事的老公,我看姐姐妹妹们坐着有点冷,给她们烤烤火,暖和暖和身子。”
王富贵“哦”了一声,信以为真,还煞有介事地看了一眼那些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女人,憨憨地点了点头。
“是该烤烤火,你看她们,脸都冻白了。”
全场:“……”
看着那上一秒还宛如修罗,这一秒却小鸟依人地腻在王富贵身上的陈芸。
看着那个抱着西瓜,一脸“原来如此”的憨厚男人。
安娜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终于明白了。
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她输的不是手段,不是背景。
她输在,她永远也做不到像陈芸这样,将最残暴的铁腕和最极致的温柔,如此完美地集于一身。
她更输在,那个男人,那个能让陈芸甘愿化身修罗,又能瞬间让她变回绕指柔的男人,他的心,他的眼,他的世界里……
从始至终,都只有这个女人。
这场极具戏剧性的威慑家宴,让庄园的后院,彻底安静了。
陈芸用最霸道,最不讲理的方式,立起了一座无人可以撼动的、属于正宫的牌坊。
她知道,自己心里最后那道坎,已经随着那盆灰烬,彻底跨了过去。
现在的她,就是一个完美无瑕、干干净净,只为王富贵一个人而存在的……
女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