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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義︰黑診所搶梁璐,命運重啟- 第44章 祁同偉的強村計劃-散文詩詞-17模板網
第44章 祁同偉的強村計劃
    第二天,天還沒亮透,祁家就醒了。

    大門吱呀一聲開了,祁同偉從外面回來,褲腿濕了半截,球鞋上沾滿泥。

    他天不亮就上了北坡,一個人把兩百畝荒山看了一遍。

    “吃飯。”黃小蓮把雞蛋往他碗里扣。

    祁同偉端起碗又放下︰“爸,媽,今天開村民大會。”

    祁大山磨鋤頭的手停了停。

    “你當真要弄?”他問,聲音悶悶的,像從胸腔里擠出來的。

    “當真。”

    祁大山沒再說話,把鋤頭立到牆角,端起粥碗,稀里呼嚕喝完。

    祁雨桐趴在里屋門簾後面,只露出半張臉,一雙眼楮滴溜溜地轉。

    消息是昨天夜里傳出去的,祁同偉挨家挨戶走了一遍。

    “明天傍晚,村口老樹下,有好事跟大家商量。”

    有人應了,有人沒應,有人嘴上應了眼楮卻閃閃爍爍的。

    他通通不在意,走完最後一家,月亮已經升到半空了。

    吃過早飯,陸續有人往祁家來打听消息。

    先是隔壁的張嬸,端著針線筐,然後是對門的劉大爺,扛著鋤頭說路過,也蹲在院子里抽起了旱煙。

    日頭爬到一竿高的時候,院子里已經或站或蹲聚了十幾個人。

    張翠花來得最晚。

    她穿著一件紅花襯衫,頭發用發油抹得 亮,嗑著瓜子兒走進來,瓜子皮吐了一路。

    “喲,都在這兒呢。”她往院子當中的石墩上一坐,翹起二郎腿。

    “听說咱們的大學生要帶大家發財?我這一宿沒睡著,光想著這好事兒呢。”

    她說“好事兒”三個字的時候,嘴角往下撇了撇。

    李老三蹲在牆根,拿著根草棍剔牙︰“十五萬塊呢,我活了五十年,沒見過這麼多錢,大山家祖墳冒青煙了。”

    “冒什麼青煙。”張翠花嗤了一聲,“誰知道那錢怎麼來的。”

    “不是說,報紙上都登了!”

    “報紙上登了就真了?就算錢是真的,那也是他家的錢,他憑啥帶著咱們一起干?”

    張翠花把瓜子殼吐得老遠,“我跟你們說,這年頭,天上不掉餡餅,地上不長金子,荒山能種出什麼來?要能種,咱們祖祖輩輩咋不去種?”

    有人點頭,有人搖頭,院子里嗡嗡的。

    祁同偉從堂屋里走出來。

    他換了一件干淨的藍布襯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精瘦的小臂。

    陽光下,那帥氣的模樣得讓張翠花把嘴邊的瓜子忘了磕。

    “各位叔伯嬸子。”

    他站在院子中間,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進每個人耳朵里。

    “傍晚老槐樹下,我把我的方案原原本本說給大家听,覺得行,就一起干,覺得不行,我祁同偉自己干。”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

    “大家先散了吧。”

    人群陸續散了。

    張翠花磨蹭到最後,經過祁同偉身邊時,忽然湊過來︰

    “同偉啊,嬸子不是不信你,嬸子就是覺得,你一個學生娃......”

    “張嬸。”祁同偉看著她,“傍晚你來了再說。”

    張翠花被他看得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訕訕走了。

    後院,祁雨桐拉著祁同偉的袖子︰“哥,你怕不怕?”

    “怕什麼?”

    “怕他們不信你。”

    祁同偉沒有回答。

    他蹲下來,撿起地上的一根樹枝,在泥地上畫了一道線。

    然後又畫了一道。兩道線歪歪扭扭,卻一直往前延伸,延伸到泥地的邊緣,延伸到陽光照不到的地方。

    “雨桐,你看,這第一道線,是咱們家。第二道線,是祁家村。總有一天,這兩道線會變成一道。”

    祁雨桐蹲在他旁邊,看著那兩道線,忽然覺得鼻子酸酸的。

    她說不出為什麼酸。

    只是覺得,哥哥這次回來,變了很多。

    變成什麼樣了,她說不清楚,但讓她覺得很踏實。

    傍晚,老樹下的空地上站滿了人。

    老村長祁德勝搬了把竹椅坐在最前面,他今年七十三,頭發全白了,眉毛也白了,但腰桿還硬朗。

    祁同偉站到人群中間,朗聲道︰“各位叔伯嬸子,兄弟姐妹,今天請大家來,只說一件事。”

    他把方案講了一遍。

    打算承包北坡兩百畝荒地,種山楂、柿子、核桃,大家一起出錢入股,一股五百塊。

    本錢虧了,他兜底,賺了,大家一起分。

    不願出錢的,出力也行,但是只能拿工資。

    從頭到尾,沒有多余的話。

    說完,空地上安靜了片刻

    然後,炸了鍋。

    張翠花第一個跳起來,嗓子又尖又亮︰“五百塊!誰家拿得出五百塊!這不是要人命嗎!”

    李老三把草棍往地上一摔︰

    “祁同偉,你說得好听!荒山那鳥地方,連草都不長,你讓大伙往里砸錢?虧了咋辦?你說的兜底,拿什麼兜?你那十五萬塊夠兜嗎?”

    “就是!”“咱祖祖輩輩種地,沒听說荒山能種出金子來!”

    “大學生讀書讀傻了吧!”

    嘈雜聲越來越大。

    有人在搖頭,有人在退後,樹上那幾個半大小子幸災樂禍地吹起了口哨。

    人群里忽然有人喊了一聲︰“趙大彪來了!”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趙大彪穿著一件花格子短袖,領口敞到第三顆扣子,露出胸口一撮黑毛。

    他身後跟著兩個混混,一個滿臉青春痘,一個長得跟竹竿似的。

    三人並排走過來,人群像見了瘟神一樣往兩邊躲。

    趙大彪走到祁同偉面前,歪著頭打量他。

    “大學生。”他把這三個字咬得很重,像是在嚼一塊嚼不爛的骨頭。

    “你剛才說什麼?你要承包北坡?”

    “是。”

    “北坡那片地,我早就看上了。”

    趙大彪剔著牙,牙齦出血,把牙簽染紅了,“你一個學生娃,懂不懂規矩?”

    祁同偉沒說話。

    趙大彪湊近一步,壓低聲音,只有兩個人能听見︰

    “祁同偉,我不管你在外面多牛逼,在祁家村,老子說了算,你給我識相點!”

    “不識相呢?”

    趙大彪的眼角跳了跳。

    他退後一步,聲音忽然拔高了,讓所有人都能听見︰

    “不識相?不識相我就讓大伙評評理!我趙大彪在祁家村待了二十年,誰家有個紅白喜事我沒隨過份子?誰家揭不開鍋我沒借過米?你問問在座的各位,我趙大彪是個什麼樣的人!”

    沒人敢搭話。

    祁同偉依然沒有說話。

    他站在那里,脊背挺直,目光平靜,像山上的青石板。

    趙大彪被他這副樣子激怒了。

    他猛地推了祁同偉一把︰“你他媽倒是說話啊!”

    祁同偉紋絲不動。

    那一推像是推在了一堵牆上。

    祁同偉的身體連晃都沒晃,只有襯衫的衣襟被推得微微往里收了收。

    他抬起頭,看著趙大彪的眼楮。

    “說完了?”

    趙大彪被他看得心里發毛,他梗著脖子,另一只手從兜里摸出一根煙,叼在嘴上︰

    “行,你不識相,別怪哥幾個不講情面……”

    他話音未落,祁同偉動了。

    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就一步,但那種壓迫感讓趙大彪不由自主往後退。

    他退一步,祁同偉進一步。

    一直退到老槐樹底下,趙大彪的後背撞上了樹干,樹上的蟬受了驚,嗡嗡飛起一片。

    “趙大彪。”祁同偉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兩個人能听見。

    “你背後那點事,我都知道,你這些年佔了多少地、打了幾個人、收了誰的孝敬,我一筆一筆給你記著。”

    趙大彪的瞳孔猛地收縮。

    “你查我?”

    祁同偉沒有回答他,只是繼續說︰“以前沒人管你,是因為沒人願意跟你計較,但從今天起……”

    他伸出手,拍了拍趙大彪的肩膀,力道不重,卻讓趙大彪肩頭一沉。

    “你在祁家村作威作福的日子,到頭了。”

    他說完,轉身走回人群中間。

    趙大彪靠在槐樹干上,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他張嘴想罵什麼,但對上祁同偉的背影,又把話咽了回去。

    他啐了一口唾沫,帶著兩個混混灰溜溜走了。

    整個空地上的人都看見了這一幕,沒有人說話,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震驚。

    趙大彪,那個在祁家村橫行霸道了二十年的趙大彪,就這麼走了?

    連手都沒敢還?

    祁同偉站在人群中間,沉默了片刻。

    “我說三件事。”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人都豎起了耳朵。

    “第一,我家出八萬,佔大頭,你們願意跟的,一股五百塊。本錢虧了,我祁同偉一分不少退還本金,立字據。”

    “第二,北坡的地,我去談承包,承包費、前期投入,我出。”

    “第三……”

    他掃視全場,月光正好照在他臉上。

    “我祁同偉是祁家村的人,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人群里有人吸了吸鼻子。

    老村長祁德勝拄著拐杖站起來,他一步一步走到祁同偉面前,渾濁的眼楮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然後他轉過身,面對所有人。

    “我活了七十三年。”他的聲音蒼老,但穩得像山上的石頭。

    “我見過逃荒的,見過要飯的,見過賣兒賣女的。我從來沒見過……從來沒見過一個考出去的大學生,還願意回來,帶著咱們這些老骨頭、窮光蛋一起謀出路。”

    他把拐杖往地上一頓,泥土陷下去一個小坑。

    “我信這孩子,我入五股!”

    空地上又安靜了。

    然後李老三把煙頭往地上一摁,站起來︰“我跟著同偉干!一股!”

    “我也入!兩股!”

    “我們家出一股!”

    聲音一個接一個響起來。

    先是零星的幾聲,然後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張翠花站在人群外面,臉色變幻了好幾回。最後她一跺腳,擠進人群︰“我......我也入一股!但說好了啊,虧了得兜底!”

    “兜底。”祁同偉說,“立字據。”

    當天晚上,祁同偉在煤油燈下寫字據。

    煤油燈的火焰跳了跳,祁雨桐趴在桌邊,看著哥哥一張一張地寫。

    她忽然說︰“哥,你今天真厲害。”

    祁同偉停筆,笑著摸了摸她的頭。

    “趙大彪以前可橫了,村里沒人敢跟他頂嘴。”

    祁雨桐的眼楮在燈光里亮晶晶的,“你剛才那麼一嚇,他臉都白了。”

    “我沒嚇他。”

    “那你怎麼讓他認慫的?”

    “哥哥有的就是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