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两位“妖女”后,办公室终于安静下来。
祁同伟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办公桌上,把那些文件照得发白。
他揉了揉太阳穴,耳边还回荡着两女的拌嘴声。
这两个女人,一个比一个难缠,而现在……他还要去找第三个女人。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拿起桌上的电话。
拨号的时候,手指在转盘上顿了一下。
程英这几天一直没来电话,京州那边的进展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
祁同伟开口道:
“英姐,你可是好久都没来东海了。”
“哎……一言难尽。”
程英叹了口气,那声叹息拖得很长,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集团里面一大堆事情,都快把我烦死了,家族那些老家伙,一个个都盯着我手里的股份,跟秃鹫似的,恨不得把我撕碎了分食。”
祁同伟眉头皱了一下,急忙问道:
“没事吧,英姐?要我帮忙吗?”
“你?”程英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有无奈,也有温柔。
“都是家族里面的事情,你帮不上忙。再说了,你在东海那边也不容易,别为我分心。”
祁同伟沉默了一瞬。
他知道程英说的是实话,英华集团是家族企业,股权结构复杂,他这个外人根本插不上手。
“不过……”
程英的话锋忽然一转,声音变得俏皮起来。
“你要是想帮忙也行,娶了我就行了。正好我把公司都托付给你,好安心给你生孩子。”
祁同伟握着听筒的手一软,差点没拿稳。
“英姐,你这……”
他的声音有些发飘,嘴唇都哆嗦了。
“哈哈哈,怕什么?”
程英笑得肆无忌惮,笑声从听筒里传过来,清脆得像风铃摇动。
“姐姐我都不怕,你一个大男人还怕?”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决定装了聋子。
“好了,不逗你了,说正事。”程英的声音恢复了干练。
“京州那边进展顺利,林其德已经入网,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祁同伟站起来,在办公室里缓缓踱步。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他神色平静,手指在下巴上轻轻摩挲着,脑子里的齿轮在飞速转动。
“事情闹得越大越好。”他开口道,声音笃定。
“动静越大,他们的罪行就越大,越无法遮掩。”
程英“嗯”了一声:
“我明白了,那我干脆就假戏真做,让我的人把那些产品生产出来,到时候一网打尽,百口莫辩。”
“对。”
祁同伟走到窗前,目光落在远处的星星点点的捕鱼船。
“打蛇不死,必受其害,这一次,要让他们彻底翻不了身。”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冰冷的、毫无回旋余地的坚决。
程英听出了他语气里的杀意,沉默了一瞬,然后轻声说:
“你放心,我会办好的。”
祁同伟点了点头,接着说:
“对了,英姐,梁瑜那边的物流仓储项目也要紧跟,一旦林家倒台,梁瑜要有足够的业绩上位,否则我们的胜利就便宜别人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
“特别是京州市委书记赵立春,那人不简单,决不能让他钻了空子。”
程英的声音里多了一丝郑重:
“放心,我这就派人去处理。梁瑜那边我已经安排了专人对接,项目进度一切顺利,上个月还得到了省委的表扬。”
祁同伟松了口气:
“那就好。”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
程英突然轻笑了一声,语气变得轻快起来:
“对了,你什么时候来港城玩玩吧?正好我也给你介绍一些这边的企业家,方便你以后招商。”
祁同伟如释重负,笑道:“英姐,你这点小心思可瞒不住我?”
“切,被你识破了……那怎么……”
程英嗔怪了起来,和她平时那个雷厉风行的女强人形象判若两人。
“有机会我一定过去,长这么的我还没有去过港城呢。”祁同伟连忙承诺道。
“嗯,这才对嘛……”
“好了,不跟你说了,我还有点事,你可记住你说的话。”
“一定记住!”
……
几天后,东海,开发办。
几声汽车的鸣笛声响起。
祁同伟来到窗前,他的目光落在楼下的停车场,看着一辆黑色奥迪缓缓驶进来,停在办公楼门口。
办公楼大门前,侯亮平走了出来,西装笔挺,头发梳得油光发亮,整个人精神抖擞。
但祁同伟注意到的不是侯亮平,而是那辆车。
那是苏语柔的车。
侯亮平站在车旁,弯腰跟车里的人说了句什么,车窗摇下来一条缝,一只白皙的手从里面伸出来,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那动作很快,但在祁同伟这个角度,看得清清楚楚。
“呵呵,真是不知死活!猴子啊猴子。”
祁同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拉开最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巴掌大的东西。
微型录像机。
黑色的塑料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哑光。
祁同伟用手摩挲着机身,指尖在按键上轻轻划过,像在抚摸一把用了多年的老枪。
“老伙计,又要你出马了。”他低声呢喃道。
……
半个月后的一个中午,苏语柔的奥迪停在一家酒店门口。
酒店不大,门脸很普通,外墙贴着米黄色的瓷砖,招牌上写着“雅逸酒店”四个字,字体娟秀。
门口没有保安,没有门童,只有一盏红色的灯笼在风里晃来晃去。
侯亮平先下了车,左右看了看,然后快步走向酒店。
苏语柔走在他边上,她踩着高跟鞋。。
“死鬼,急什么?”
侯亮平嘿嘿一笑。
前台的服务员低头看了一眼,然后迅速移开目光,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侯亮平从口袋里掏出房卡。
“嘀”的一声,绿灯亮了。
侯亮平一脚把门踢上,反手锁上。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把影子投在墙上,分不清谁是谁。
两个人谁也没有注意到,在房间角落的电视机柜侧面,一个极小的红点正在时明时暗。
它像一只蛰伏在黑暗中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