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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河系的夏天- 第128章 檐下温酒掌心月-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28章 檐下温酒掌心月
    苏清颜第一次见到陆承宇时,手里还攥着被雨水打湿的作品集。

    初秋的雨斜斜地织着,她站在“承宇设计”那栋玻璃幕墙大楼前,白色帆布鞋尖沾了泥点,像只被雨淋湿的幼鹿。面试她的人是陆承宇本人,业界最年轻的顶尖设计师,传闻里性情冷僻,手段凌厉。

    办公室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陆承宇坐在宽大的黑檀木桌后,指尖夹着她的简历,目光落在“年龄:21”那栏时,眉峰微不可察地挑了下。他比简历上的照片更有压迫感,深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腕骨,看向她的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审视的锐利。

    “为什么想进我的工作室?”他的声音比雨声更低沉,像大提琴的最低音。

    苏清颜紧张得指尖发白,却还是挺直脊背:“您的‘留白’系列设计,让我觉得……建筑是有呼吸的。”她话说得急,尾音微微发颤,脸颊泛起薄红,像熟透的桃子。

    陆承宇盯着她看了三秒,忽然笑了。那笑意极淡,只在眼底漾开一点涟漪,却让整间办公室的冷意都融了些。“明天过来报到,做我的助理。”

    后来苏清颜才知道,陆承宇已经三年没收过助理了。

    ***做陆承宇的徒弟,是件需要十二分小心的事。他对设计的要求近乎苛刻,一张图纸的线条角度差半度,都会被他用红笔圈出来,丢回她面前。但他从不大声斥责,只是沉默地看着她,那目光让她心里发慌,只能红着眼圈熬夜重画。

    可他又偏偏细致得可怕。她低血糖,抽屉里总会莫名其妙多出各种口味的糖;她对花粉过敏,办公室里永远只放着无香的仿真花;她画图时习惯咬着笔杆发呆,第二天桌上就会多出一个印着小兔子的笔筒。

    苏清颜把这些都归结为“前辈的关照”。她是真的笨手笨脚,端咖啡时会不小心泼在他的设计图上,量尺寸时会把卷尺缠成一团乱麻,甚至有次在工地差点被掉落的钢管砸到,是陆承宇眼疾手快将她揽进怀里。

    那天他身上的雪松香混着阳光的味道,牢牢将她包裹。苏清颜埋在他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比工地上的电钻声更让她心慌。她猛地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师父……”她慌忙推开他,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对不起,我又闯祸了。”

    陆承宇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毛衣的柔软触感。他整了整衬衫领口,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漠:“下次再这么不小心,就回学校重造。”话虽严厉,却在转身时,不动声色地让工头把所有安全措施重做了三遍。

    苏清颜只当他是气极了,偷偷吐了吐舌头,却没看到他转身时,嘴角勾起的那抹意味深长的笑。陆承宇的“步步为营”,藏在每一个看似平常的细节里。

    他会以“培养手感”为由,握着她的手教她画草图,指腹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背,看她瞬间僵硬的背影,眼底的笑意便浓一分;他会在加班到深夜时,以“不安全”为由送她回家,车里永远放着她喜欢的轻音乐,看她困得点头如捣蒜,就把空调调高两度,再放慢车速;他甚至记得她随口提过的一家老字号糕点铺,在她生日那天,让助理“顺路”买来刚出炉的桂花糕。

    苏清颜始终活在自己的“师徒滤镜”里。她觉得师父是完美的长辈,严厉却温柔,强大又可靠。直到那次行业酒会,一个合作方老板借着酒意想拉她的手,她吓得往后躲,手腕却被牢牢攥住。

    “小姑娘家家的,别这么不经逗。”那老板笑得油腻。

    苏清颜急得眼眶发红,正要挣扎,手腕上的力道突然消失了。陆承宇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前,身形挺拔如松,眼神冷得像淬了冰。他没说话,只是淡淡地瞥了那老板一眼,对方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讪讪地收回了手。

    “我的人,你也敢碰?”陆承宇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那老板脸色煞白,连声道歉,灰溜溜地走了。

    苏清颜愣在原地,心脏“咚咚”地跳。她第一次听到陆承宇说“我的人”,那三个字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又像烙印,烫得她指尖发麻。

    “师父……”

    “过来。”陆承宇没看她,径直走向露台。

    晚风带着酒的醇香,吹得苏清颜稍微清醒了些。她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看着他指间的烟明明灭灭,烟雾模糊了他的侧脸轮廓。

    “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不用怕。”他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有我在。”

    苏清颜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抬头望他,月光落在他挺直的鼻梁上,勾勒出冷硬的线条,可说出的话,却温柔得让她想哭。她忽然觉得,师父好像和她想的不太一样。转折发生在一个暴雨夜。

    苏清颜加班改图,没注意天气预报,等反应过来时,整座城市已经被淹在雨幕里。她抱着电脑站在大楼门口,正发愁怎么回家,一辆黑色宾利缓缓停在面前,车窗降下,露出陆承宇轮廓分明的侧脸。

    “上车。”

    车里暖气很足,苏清颜抱着热水杯,看着窗外模糊的霓虹,忽然想起白天同事们的闲聊——有人说陆承宇要离开国内,去国外分公司任职。她心里莫名一慌,忍不住问:“师父,您要走吗?”

    陆承宇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侧头看她:“你希望我走?”

    他的眼神太亮,像藏着星辰,苏清颜被看得心慌,低下头:“不……不想。”她声音很小,却清晰地落在陆承宇耳里。

    他忽然笑了,把车拐进一条僻静的小路,停在一栋爬满常春藤的老房子前。“进来坐坐。”

    这是苏清颜第一次进陆承宇的私人住所。屋里的装修是极简的冷色调,却在角落摆着一个幼稚的兔子玩偶——那是她去年团建时套圈赢的,后来弄丢了,没想到会在这里。

    她正愣神,身后忽然传来陆承宇的声音:“清颜。”

    他很少叫她的名字,总是“苏助理”或者干脆不叫。这声“清颜”带着低沉的磁性,让她浑身一僵。她转过身,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炽热,像要将她融化。

    “师父……”

    “别叫我师父。”陆承宇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我不想做你的师父了。”

    苏清颜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有烟花炸开。她下意识地后退,后背却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陆承宇的手撑在她耳侧,雪松香铺天盖地而来,带着强烈的侵略性。

    “你以为,我真的只是想当你师父?”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那些深夜的护送,那些特意的关照,那些不动声色的保护……你真的什么都不懂?”

    苏清颜的嘴唇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的心跳得像要冲出胸腔,那些被她忽略的细节、被她强行解释的巧合,此刻像潮水般涌来,将她淹没。

    “我……”她想说“我们是师徒”,想说“您是长辈”,可看着陆承宇眼底的深情与隐忍,那些话却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

    陆承宇看着她慌乱无措的模样,像只受惊的小兽,眼底的炽热终于化作了不容抗拒的占有。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落在她唇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苏清颜,”他的声音哑得厉害,“看着我。”

    在她慌乱的目光中,他吻了下来。

    那不是温柔的试探,而是带着压抑多年的渴望与势在必得的掠夺。苏清颜的脑子一片空白,只能感受到他唇齿间的力道,以及自己不受控制加速的心跳。她想推开他,双手却被他牢牢按在墙上,动弹不得。

    不知过了多久,陆承宇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交缠。他看着她红肿的唇瓣和水汽氤氲的眼睛,声音低沉而郑重:“从今天起,换我来追你。”

    苏清颜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害怕,也不是抗拒,而是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慌乱与悸动。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忽然发现,原来自己早已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把心悄悄交了出去。*** 后来的故事,是大灰狼终于把小白兔叼回了窝。

    陆承宇的追求直白又强势。他会在全公司面前给她带早餐,会在项目会上公开护着她,会在她加班时搬个椅子坐在旁边看书,美其名曰“监督”。同事们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习以为常,甚至有人开始偷偷磕起了这对“师徒cp”。

    苏清颜还是那个有点笨的乖乖女,却慢慢学会了回应。她会在陆承宇熬夜画图时,悄悄给他披上毯子;会在他应酬晚归时,留一盏玄关的灯;会在他因为项目受挫时,笨拙地抱一抱他的腰,说“师父……陆承宇最厉害了”。

    她改口的过程很艰难,总是在“师父”和“陆承宇”之间反复横跳,每次叫错都会脸红,惹得陆承宇低笑不止,然后用一个吻惩罚她。

    确定关系那天,陆承宇带她去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栋玻璃幕墙大楼。站在顶楼的露台上,能俯瞰整座城市的万家灯火。

    “清颜,”他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我比你大十岁,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多,见过的人心比你吃过的饭复杂。”他顿了顿,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但我向你保证,从今往后,我所有的算计和城府,都只会用来护着你,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苏清颜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想起第一次被他揽进怀里的那个午后。原来有些心动,从一开始就埋下了伏笔。

    她转过身,踮起脚尖,轻轻吻了吻他的下巴,像只终于卸下心防的幼鹿,眼底带着澄澈的信任:“陆承宇,我信你。”

    晚风拂过,带着桂花的甜香。陆承宇低头看着怀中人的眉眼,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他知道,他用了三年的时间布局,终于等到了属于他的掌心月。

    檐下温着的酒还在散发着醇香,而他的月亮,终于落在了他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