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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河系的夏天- 第1167章 灵魂蹦迪指南-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167章 灵魂蹦迪指南
    当你在公众场合突然听到你最爱的歌,但周围的人太多导致你没法尽情享受时:

    你的肉体(左图):

    表面稳如老狗,安静站立,甚至假装在看手机。

    你的灵魂(右图):

    已经在体内扭成了麻花,托马斯回旋接太空步,骨骼惊奇,原地起飞。

    ---

    一、 致命前奏

    林奇发誓,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在一个周六的下午,被老板王总以“年轻人要多见见世面”为由,硬拽进了这家名为“云顶”的顶级法式餐厅。

    “云顶”这地方,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种“你消费不起”的昂贵味道。淡淡的檀香混合着黄油煎鹅肝的香气,让人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穿着燕尾服的侍者走路仿佛脚底踩了猫步,瓷盘碰撞的声音比大提琴还要优雅。

    林奇穿着一套明显不太合身的深灰色西装,领带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他像个木头桩子一样坐在王总对面,手里紧紧攥着一杯柠檬水,脸上挂着标准的、经过社会毒打的、无懈可击的假笑。

    “林奇啊,这次的项目呢,刘总非常看重。你待会儿多敬两杯酒,机灵点。”王总压低声音,用那种自以为很慈祥但其实充满压迫感的语气说道。

    林奇疯狂点头,脑子里却在计算这套西装干洗费能不能找公司报销。

    就在这时,餐厅中央那台隐匿在绿植墙里的百万级音响,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底噪。

    紧接着,一段林奇刻在dNA里的贝斯线,如同一条蛰伏已久的毒蛇,猛地蹿了出来。

    “咚——咚——哒哒哒——”

    林奇的瞳孔瞬间地震。

    那是《Neon blaze》(霓虹烈焰),是传奇摇滚乐队“午夜飞车”的封神之作,更是林奇大学时期在宿舍被窝里、在深夜无人的操场上、在每一次失恋和挂科后,用来续命的绝对神曲!

    这歌的前奏就像是一个开关,一旦按下,林奇体内的多巴胺就会呈核弹级爆炸。

    他的脚趾在皮鞋里不受控制地抓挠了一下。

    三秒后,那段标志性的、带着极度嚣张和叛逆的电吉他Solo切入。

    林奇的灵魂深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来了!来了!它来了!

    他的脖子开始隐隐作痛。那是他曾经在Livehouse里连续甩头三个小时留下的“后遗症”,也可以说是某种条件反射的封印。

    如果是平时,如果是戴着耳机走在路上,或者是独自在出租屋里,此刻的林奇应该已经是一头脱缰的野狗。他会猛地甩掉外套,原地一个滑步,然后疯狂地甩动他那一头并不存在的长发,双手做出弹吉他的动作,嘴巴里发出“嗡嗡嗡”的拟声词,在地板上完成一套托马斯回旋接鲤鱼打挺。

    但是,现在不行。

    因为这里是“云顶”餐厅。

    左边,是穿着高定西装、正拿着放大镜看红酒年份的上市公司cEo。

    右边,是化着精致全妆、用两根手指捏着马卡龙、笑得比蒙娜丽莎还端庄的贵妇。

    对面,是能决定他下个月能不能交得起房租的老板王总。

    林奇深吸一口气,强行把已经涌到嗓子眼的尖叫咽了回去。

    他的肉体,如同左图那个黑色的人影,稳如老狗。

    他维持着那个端着柠檬水的假笑姿势,甚至连肩膀都没有抖一下。他的眼神空洞地看着桌布上的繁复花纹,仿佛一个入定的老僧,正在参悟宇宙的终极奥秘。

    但他的灵魂,已经变成了右图那只疯狂扭动的骷髅。

    二、 骨骼里的摇滚乐

    “这酒不错,单宁柔顺。”王总品了一口红酒,满意地点点头,看向林奇,“林奇,你尝尝。”

    林奇机械地转过头,用一种极其平缓的语速说:“好的,王总。”

    他伸出手去接酒杯。这短短半米的距离,在外人看来,他动作平稳,礼仪得体。

    但在林奇的世界里,他的灵魂骷髅正双手抓着肋骨,腰部以一种反人类的柔韧度后仰,做出了迈克尔·杰克逊经典的45度倾斜!嘴里还在无声地咆哮:“燃烧吧!我的卡路里!燃烧吧!这该死的霓虹!”

    音乐进入了副歌。鼓点密集得像是在敲击林奇的天灵盖。

    林奇的左脚拇指在皮鞋里疯狂地打着拍子,频率高达每秒四次。他觉得自己的脚趾已经跳完了一整支《天鹅湖》。

    我想抖腿!林奇在心里绝望地呐喊。随便什么神仙,让我抖一下腿吧!哪怕只有一秒钟!

    他尝试着将身体重心微微前倾,企图用大腿的肌肉颤动来掩饰灵魂的狂舞。但他惊恐地发现,王总正盯着他的下半身看。

    “林奇,你冷吗?”王总关切地问。

    “不、不冷,王总。”林奇硬生生把大腿的抖动憋成了一个轻微的痉挛。

    “哦,我还以为你尿急。去吧,洗手间在那边。”王总大方地挥了挥手。

    林奇如蒙大赦。但他不能跑,他必须保持优雅。

    他站起身,将餐巾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桌上,微笑着欠身:“失陪一下。”

    转身的那一刻,林奇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他迈着极其平稳的步伐走向洗手间。但如果此时有人注意到他的背影,会发现他每走一步,肩膀都会极其微小地耸动一下。

    因为他的灵魂骷髅正在他的脊椎上走太空步!

    唰——啪!唰——啪!

    林奇走进洗手间,反锁了隔间的门。

    音乐依然透过走廊的隐蔽音响传进来,刚好唱到了那句最高潮的:“我们生来就是烈火,注定要在黑夜中爆炸!”

    林奇终于忍不住了。他双手捂着脸,在狭小的隔间里开始了疯狂的无实物表演。他双脚交替踩踏,双手在空中做出打碟的动作,脑袋像拨浪鼓一样疯狂转动。

    “耶!耶!炸啊!都给我炸!”他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狂野的嘶吼。

    但仅仅过了半分钟,他停住了。

    因为门外传来了高跟鞋的声音,以及一个贵妇正在和闺蜜打电话炫耀新买的爱马仕。

    林奇看着镜子里西装革履、但发型已经被自己揉乱的自己,深深地叹了口气。

    真没劲啊。他想。

    三、 无法抑制的节拍

    回到座位后,林奇表面上恢复了平静,但他的灵魂已经处于一种极度亢奋又极度压抑的临界状态。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阶段。大脑为了缓解这种极度冲突,开始产生一些诡异的错觉。

    音乐进入了桥段,一阵极其迷幻的合成器音效过后,突然接了一段极其闷骚的b-box节奏。

    林奇体内的骷髅仿佛被注入了兴奋剂。它开始在自己的躯壳里跑酷。

    它的手(骨骼)在胸腔里做起了引体向上,它的腿骨在盆腔里跳起了机械舞,最要命的是,它的头颅,那个白色的、空洞的眼眶,正对着林奇的心脏疯狂地点头!

    林奇觉得自己的内脏都在跟着节奏共振。他必须做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

    他拿起菜单。菜单是真皮的,沉甸甸的。

    “……法式红酒炖牛肉,不错。”林奇强装镇定地念道,但他的手指却不由自主地在菜单边缘疯狂地“打碟”——食指和中指交替在封面上摩擦、敲击。

    “哒哒哒哒哒哒……”

    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明显。

    王总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放下了酒杯,眉头微皱:“林奇,你手怎么了?羊癫疯啊?”

    林奇的手猛地僵在半空,仿佛被按了暂停键。

    他的灵魂骷髅正以一个极其滑稽的姿势僵立在原地——单脚独立,双手高举,准备来一个信仰之跃。

    “那什么……王总,这菜单摸起来手感不错,有纹理。”林奇干笑两声,把菜单平放在桌上,双手死死地压在上面。

    “年轻人,别这么毛躁。”王总又开始了他的说教,“带你来这里,是为了让你提升一下阶层品味。你看那边的刘总,多稳重。”

    林奇顺着王总的目光看去。那位刘总,地中海发型,大腹便便,正拿着刀叉对着一块三成熟的带血牛排运筹帷幄。

    稳重个屁。林奇腹诽。如果他知道我耳机里现在放的是《死亡金属》,他大概会吓得把牛排扣在自己头上。

    音乐突然进入了最后的疯狂,吉他手开始了长达一分钟的疯狂速弹。

    林奇觉得自己的天灵盖都被掀开了。

    “嗡——嗡嗡嗡嗡嗡嗡——”

    那声音像是在他的脑干上拉锯。他的灵魂骷髅已经彻底失控了!它开始在躯壳里做托马斯全旋!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

    林奇的呼吸变得急促。他觉得西装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湿透了。这已经不是享受音乐了,这是一场严刑拷打!

    他必须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王总,我突然觉得肚子有点疼,可能是刚才那杯冰水太凉了……”林奇捂着肚子,痛苦地皱起眉头。

    王总不悦地看着他:“关键时候掉链子!去吧去吧,快点回来,刘总马上就过来了。”

    林奇如蒙大赦,立刻起身。

    四、 走廊上的灵魂出窍

    去洗手间太远了,而且王总随时可能抓包。林奇一拐弯,闪进了一条相对昏暗的走廊,这里是通向后厨和吸烟区的过道。

    此时,音乐刚好进入了最后的尾声,那段极其悠扬又带有一种看破红尘后狂喜的尾奏。

    林奇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在这个没有西装、没有老板、没有贵妇、没有法餐礼仪的昏暗角落里,他终于放出了那个被囚禁已久的灵魂骷髅。

    他没有出声,但他的身体开始极度舒展。

    他的双脚微微分开,膝盖弯曲,双手如同抚摸空气般缓缓举起。他想象着自己站在最耀眼的舞台中央,底下是十万人的狂欢。

    他猛地睁开眼睛。

    开始了!

    他向前滑出一步(太空步),身体如同水波般扭动。他的双手在空中画出两个完美的半圆,然后猛地拉回胸前(机械舞)。他的肩膀左右交替耸动,像是在跳动一颗看不见的篮球。

    他的脖子往前一探,又迅速收回,配合着音乐的尾音,做出了一个极其夸张的爆点动作。

    “砰!”

    脑海里,烟花绽放。

    他闭上眼睛,身体随着音乐的余韵微微摇晃,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灵魂的洗礼,现在正处于一种贤者时刻。

    “啪啪啪……”

    一阵清脆的掌声在林奇身后响起。

    林奇猛地睁开眼,浑身的肌肉瞬间僵硬。他的灵魂骷髅仿佛被雷劈中,直接碎成了一地骨灰。

    他保持着双手交叉在胸前、一只脚微微踮起的诡异姿势,缓缓转过头。

    走廊的尽头,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他的老板王总。

    另一个,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手里拿着烟、眼神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狂热与惊喜的男人。

    那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王总刚才指着说“要稳重”的刘总!

    刘总看起来大概四十多岁,但他的眼神此刻亮得像个十八岁的狂热粉丝。他死死地盯着林奇,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王总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极其精彩。震惊、困惑、尴尬,以及一种“我的员工是不是脑子有坑”的绝望。

    林奇的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他想。我的职业生涯到头了。我不仅没有稳重,我还在客户面前像个神经病一样扭来扭去。

    “那个……王总,刘总,我可以解释……”林奇结结巴巴地说,他的腿还在微微发软。

    刘总掐灭了烟,大步走向林奇。他的步伐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气。

    王总赶紧跟上,试图打圆场:“刘总,您别介意,这小伙子平时挺正常的,可能是今天压力大,或者……或者是吃坏了肚子……”

    刘总根本不理王总,他径直走到林奇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低沉地开口:“《Neon blaze》,尾奏的变速版,鼓点慢了半拍,吉他有三个滑音没踩准。”

    林奇愣住了。

    “不过,”刘总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你的节奏感极佳,身体控制力堪称完美。那个后仰的45度,一般人腰就折了。”

    “您……您也听这个?”林奇的声音有些颤抖。

    “听?”刘总大笑起来,“老子大学组乐队,主唱兼吉他手!这歌我扒了无数遍!”

    王总在旁边彻底石化了。

    刘总突然伸出右手,做了一个极其标准且狂野的摇滚手势——食指和小拇指竖起,也就是着名的“金属礼”。

    他看向林奇:“兄弟,刚才最后那段,要是再配上个跳水,就更完美了。”

    林奇的灵魂骷髅在这一刻瞬间重组,并且仿佛穿上了黄金铠甲!

    他毫不犹豫地伸出右手,与刘总的“金属礼”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摇滚万岁!”刘总低声吼道。

    “RockRoll!”林奇也压低声音,用尽全力吼了回去。

    五、 饭局上的暗流

    十分钟后,三人重新回到了座位。

    气氛发生了极其诡异的变化。

    王总坐在那里,如坐针毡,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他完全无法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他引以为傲的“高层社交”,怎么突然变成了地下摇滚乐队的接头现场?

    而刘总,已经完全无视了王总。他让侍者把菜单撤了,直接要了两瓶最贵的威士忌。

    “林奇,我跟你说,当年我们在迷笛音乐节……”刘总扯松了领带,讲得唾沫横飞。

    “刘总,那都不算啥,我大二那年翻墙出去看Livehouse,被保安追了三条街……”林奇也放飞自我了,西装外套脱了扔在一边,袖子卷到了手肘。

    王总试图插话:“刘总,关于那个项目的估值……”

    “王总,你先吃你的牛排,我跟林奇聊聊。”刘总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然后转头对林奇说,“你刚才那个滑步,再给我演示一遍,这桌子底下空间够吗?”

    “够了够了!”林奇直接滑到了桌子底下,只露出一个头和两只手,在光洁的地板上硬生生蹭出了一段精彩的太空步。

    王总捂住了脸。

    音乐声再次响起,这次是另一首节奏更加欢快的朋克。

    林奇的灵魂骷髅彻底挣脱了束缚。他在桌子底下尽情地扭动、跳跃,甚至还做了一个优雅的劈叉。

    而在桌面之上,他的上半身依然保持着和刘总碰杯的姿势,面带微笑,稳如泰山。

    肉体在应酬,灵魂在蹦迪。

    这一刻,林奇觉得自己达到了人生的巅峰。

    六、 尾声:全城皆舞

    那天的饭局,以刘总搂着林奇的肩膀、两人高唱着跑调的《Neon blaze》、王总在旁边苦着脸买单而告终。

    第二天,林奇抱着纸箱准备去人事部办离职手续。他心想,虽然昨晚爽了,得罪了老板,工作肯定保不住了,但至少认识了刘总,也算值了。

    结果他刚走到电梯口,就收到了王总的微信。

    “林奇,别走。刘总那个项目批了,指定让你做负责人。另外,他让我给你带句话:下周在Livehouse有个地下摇滚聚会,他请你当领舞,不来扣工资。”

    林奇看着手机,愣了足足半分钟。

    然后,他忍不住在电梯口,当着全公司同事的面,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甚至差点闪了腰的扭胯动作。

    同事们惊恐地看着他。

    林奇毫不在意,因为他的灵魂骷髅正在他身后戴着墨镜,疯狂地弹奏着一段完美的吉他Solo。

    生活就像一首节奏疯狂的重金属摇滚。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鼓点会敲在哪里。

    但无论如何,当音乐响起时,即使你的身体被困在西装和规矩里,即使周围的目光再如何审视。

    请记住,你的灵魂永远有一片可以尽情撒野的舞池。

    实在不行,你就去洗手间,或者去找一条没人的走廊。

    像一只抽风的骷髅那样,跳出你最狂野的舞步吧!